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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太阳露出一角,阳光洒在有些泛黄的树叶上,像镀上一层细微的金箔。

    段珉将尤许送到楼下,把手上提着的行李箱交给她。

    “我只是去看看,”尤许接过行李箱说,“好看的话多给你拍些照片。”

    “嗯。”段珉强忍下心头的失落,他不需要那些照片,他只想要尤许在身边,但尤许想去看,他不该阻止,不然她会减少一分乐趣,多了一分遗憾。

    尤许拉着行李箱走了,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会后悔,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就只能一直走下去。

    段珉站在原地,静静地看她不断远去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

    他不知站了多久才回过神来,没有她的存在,周边孤寂得令他呼吸都隐隐作痛。

    段珉走上楼,回了房间,拿出尤许给他做的草莓酱,他拿出勺子挖了一大勺吃下去。

    过了片刻,他喃喃道:“不甜了。”

    原来做东西的人不在,连东西都没了味道。

    尤许怀着颓丧的心情到了地方,是一处挺清幽的山,半山腰凹进一个大口子,山间的水在那里汇成了湖,周边的枫叶红似火。

    她又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半山腰,说实话她以前挺喜欢旅游看看自然风光的,只是现在完全没那心情。

    因为是工作日,来游玩的人并不多,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在拍照,还有两三个人抱着画板在写生。

    处于背风坡的湖面平如镜,周围一圈红色枫叶倒映在湖的四周,湖中间又是翠绿色,融合在一起像一幅画,煞是好看。

    尤许掏出手机拍照片发给段珉。

    黑漆的房间密不透风,厚重又压抑,段珉缩回了他原本的黑屋子,麻木地坐在角落里,视线所及没有一丝光亮。

    什么事都不想做,或者说什么事对他都没了意义。

    直到手机亮起了微弱的光,他的眼眸里也有了些许微亮,立刻拿起手机打开查看消息。

    他以前一个人时不用手机,后来尤许去超市买菜,常常看到什么新鲜的菜或者好吃的零食,会打电话来问他要不要,他才养成了随身带手机的习惯。

    有那么多不知不觉的习惯因她而起,又因她不在而变得难熬。

    手机里的消息是她发来的一张照片,她裹着一条大红色的围巾,黑软的头发被裹得蓬松微乱,从树叶间渗下的日光有些斑驳。

    在她阳光下笑了起来,眼里含着细碎的光。

    原来她在外面这么鲜明好看,直叫身后的枫叶都褪了色。

    好看得让他气管里掺了沙石一般,呼吸带出摩擦的疼痛,他想要闭上眼,又舍不得挪开视线。

    “铃铃——”手机铃声响了,尤许打来了电话。

    段珉深呼吸一口,努力压抑住情绪,再接起电话时,语气和以前一样,轻唤了声:“尤许。”

    “段珉,草莓酱吃了吗?”尤许问。

    段珉:“吃了。”

    “你吃慢一点,不要一天吃三罐,一天吃一罐,等吃完那天我就回去给你做新的,”尤许说,“还有食谱,学得差不多了,我回去再给你多写点。”

    “好。”他的声音很低也很轻。

    ——

    尤许回来的那天是个阴天,她拖着行李箱,远远看到段珉站在楼下等,不知等了多久。

    在见到尤许的那一刻,他黯淡的眼眸里有了光彩,嘴角忍不住弯起了笑,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

    尤许把围巾往下拉了些,露出下巴:“不是说了打了电话再下来,这边虽然人少,但也时不时会有人路过,到时候你”

    “没关系。”他说。

    尤许叹了口气,拉着他往楼上走。

    打开门,扫了一眼,没多大变化,毕竟只离开了三天。

    而段珉却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之后的几天段珉特别黏她,几乎她做什么事,他都要跟着,大晚上的他也不睡觉,总在她门边徘徊,像是怕她半夜偷偷走掉一样。

    除此之外,她还感觉段珉在极尽所能的讨好她。

    努力学做各种吃的给她,小心翼翼地陪她说话,揣测她的心理,只要她对什么东西产生兴趣,他立刻就会弄回来。

    比如她只是想吃几颗板栗,他就叫傀儡扛回一箱。

    一丁点能让她开心的事,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尤许并不喜欢这样,但又没办法改变段珉的状态,他太害怕失去她了,而她注定要离开这个世界。

    又过了两天,尤许买回一大箱的草莓和一大罐的冰糖,她在厨房洗草莓的时候,一旁的段珉忽然语气不安地问:“你又要走?”

    尤许手上动作一顿,咬了咬唇才说:“对,北方的雪景很漂亮,我想去看看。”她实在是快要说不出口了。

    “十五天?”他扫了一眼桌上摆放的十五个玻璃罐子。

    “嗯。”

    尤许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手上的草莓似有刺一般,让她洗得有些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