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药王和妖王强势联合下,捕蛇行动的规模旷日之大,大大小小的蛇全被拉去药灵谷拘了一遍。

    甚至到最后,连蛇妖们自己都说,没去过药灵谷的蛇生是不完整的。

    噬殇虽是南磷蛇独有,且无解药,但蛇妖们多多少少都制过类似的毒药,虽然都结合了自身的毒液,制出来的多多少少有些不同,但尤景延能提取共通的地方,再寻相应的解毒之药。

    经过数日的努力,药王尤景延终于破了噬殇之毒。

    申玦喝下了解药,但药效还没那么快。

    尤景延在一边掐时间,见着两个时辰过去了,解药应当有了作用,便问他:“如何?”

    申玦明显感觉到胸口的伤痛减轻了数倍,已恢复为正常的伤肉疼痛,这点疼痛对于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了,他散漫地笑了:“确实有效,多谢兄长。”

    刚听到有效,尤景延松了口气,一听到后面两个字,他额角一跳:“你叫我什么?!”

    申玦轻抬着眼,笑容不变:“兄长。”

    尤景延手一捏紧,眼一眯:“你敢再叫一遍?!”

    “兄长。”申玦散漫拖腔地又叫了一遍。

    “你把药给我吐出来!”

    眼见尤景延挽起衣袂,一副想要干架的样子,管家急急忙忙冲过去拽住他,“谷主,算了算了。”

    尤景延转头瞪他:“什么算了,别以为他是伤患,我便不敢动手。”

    “不是,”管家小声补充道,“我是怕您打不过啊”到时候丢了面子,下不了台阶可如何是好。

    尤景延:“”

    ——

    最让尤景延不大痛快的是他和妹妹的家庭团圆饭多了一个人。

    一日三顿,申玦都风雨无阻地来报道,哪怕在补眠休憩的期间,到点他就醒,绝不落下任何一顿。

    尤景延就纳闷了,他还没见过妖族每日这般规律的用膳。

    “啊,”申玦给出的解释是,“养伤。”

    尤许心疼得不行,什么都往他碗里夹,塞得满满当当的。

    尤景延痛心疾首地想,从小到大,妹妹还未曾给他夹过菜,见尤许夹个鸭腿又要往申玦碗里塞,他忍不住咳了咳。

    好的,被无视了。

    尤景延状似随意地又咳了咳。

    好的,没有反应,妹妹只是没有注意到。

    尤景延声嘶力竭地再咳了两下,尤许终于投来担忧的注视:“兄长,天气虽热,但你也得注意身子。”

    尤景延不动声色地将碗向尤许手边挪了挪。

    尤许:“”

    她目光悠悠地划过尤景延的脸,给他夹了一块猪脚。

    申玦狭长的狐狸眼稍抬,若有所思地和尤景延隔空对视一眼,也将自己的碗挪到尤许手边。

    尤许:“”

    她未来的日子用膳是享受美食吗,不是的,是满足温饱吗,更不是的。

    她只是没有感情的夹菜机器。

    如果有感情,那一定是老父亲关爱两崽的深厚情感。

    ——

    申玦发现尤许好似在忙什么事情,瞒着不让他知道。

    她是趁他睡觉之时去做的,他醒来时,睁眼一定能看到她。

    申玦下意识在意起这件事,发现她在整个药灵谷里面跑上跑下,还自己画了一堆图纸,看样子是要做什么手工制品。

    想到她许是做自己爱好之事,他便没再去管。

    半个月后的一个夜晚,尤许牵着申玦来到药灵谷最高的阁楼上面,这里一眼能看尽药灵谷高低错落的宅院。

    她把翠枝遣走,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们坐在早已布置好的云塌上,尤许给他塞手炉,用大氅把他裹紧,虽然申玦不至于生病,但她还是怕他冷。

    明晃晃的月亮挂在天边,今夜的晚风很轻柔,周围静悄悄的。

    尤许两手捂在他的手背上,垂着眼,视线落在他的心口上,她抿了抿唇,声音很低:“你的心要怎么办呢?”

    这段时日,她绞尽脑汁地想办法,想到自己世界里面的人造肉,什么克隆技术,心脏移植手术,各种乱七八糟地想个没完,然后发现自己都搞不出来。

    尤景延也毫无办法,他能够治病救人,但无论如何也整不出一颗心脏。

    申玦抬手握住她的手:“不必担心,只要还有心肉,它便能重新长好。”

    尤许看了他一眼,狐疑道:“当真?你莫不是哄我?那得多久才能长好。”他伤口都恢复得那么慢,更别说长心肉了。

    “百年,若心有残缺,百年之日便能恢复,”申玦长睫微垂着,“此乃食心狐族最隐秘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