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尤许缩在地上,闻到四周的血腥味和土腥腐臭味,头又沉又痛,感觉到天地都在颤动。

    等等,怎么颤动得这么真实?

    地震了还是房塌了?!

    尤许苟不住了,强忍着不适睁开眼睛,想要逃离危险区域,谁知一睁眼便看到偌大的监牢里,一群士兵围攻一个鲛人。

    鲛人浑身是血,脖子、手和腰身皆被上了锁链,锁链嵌入墙面和地面,他的鱼尾在疯狂横扫一切,以至于地动山摇,不少人被当场扇死。

    而站在安全范围的一个白色道袍的中年男子,举着弓箭瞄准了鲛人。

    不好!

    千钧一发之时,尤许猛地站起,忍着恶心无力,跑过去挡箭。

    谁也没想到突然冒出一个脏小孩,包括那个鲛人,而他的鱼尾巴已经甩了过去。

    “啊——”

    尤许痛得惨叫一声,她万万没想到,箭没挡着,先挨了一鱼尾巴掌,直接被大力地扇到墙面上,眼前一黑,瞬间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尤许的意识慢慢回笼,只感觉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被人碾碎过一遍,差点连半条命都苟不住。

    她趴在地上缓劲儿,顺便对七八说:“快把世界线发来我看看。”

    世界线加载完毕,她先阅览和自己有关的,想知道现在这么个悲惨的境遇到底是什么回事。

    中大陆列国林立,不少国家强强联盟,发展得更为兴盛,当然也有不抱团的,尤许所在的尤国地处东南沿海,因地理位置而富饶强盛。

    可孝尤帝在位二十五载时,宫中最得宠的妃子生下了尤许,那日晴空霹雳,而后尤国出现海水倒灌,蝗灾泛滥,接连又出现了种种瘟疫,之后又被邻国攻打,割去城池损失金银,因此尤国由盛转衰。

    孝尤帝病倒后,最得他信赖的国师秦聂烛说,尤许是妖童,祸乱世间,所有的一切灾祸都是她引起的,日后还会导致尤国覆灭,孝尤帝一听怒不可遏,当即派人去取尤许首级,被秦聂烛拦下。

    秦聂烛言道要在尤许及笄之日,拿她祭天,平息苍天怒气,孝尤帝才肯作罢,而那妃子宫殿上下的人皆被处死。

    尤许作为妖童被关押在皇宫底下的地牢里,从富贵公主变成阶下囚,过着艰难的日子,连狱卒都时常将她的饭食遗忘。

    尤许这次穿来和以往不同,不同在于原身,这次的原身在她穿来之前已经死了。

    被活活饿死的。

    没有哭闹,没有眼泪,安静地死于一角,像皇宫高大的围墙之内,无声凋零的一朵小花。

    但她当真没有怨,也没有恨吗?

    也不是。

    尤许感受到了这身子里的怨意,闷沉地堵在心口。

    她再继续读取和任务有关的世界线,这次的任务对象便是鲛人于祀,他被秦聂烛设计囚在这地牢中,秦聂烛想取他的鲛珠,鲛珠能使人长生不老,使妖法力大增。

    但鲛珠作为保护鲛人一族最重要的东西,融于他们的血脉当中,须得鲛人心甘情愿地凝聚出来,他人才能取到。

    秦聂烛百般折磨于祀,皆不得鲛珠,便抓了其他鲛人作为威胁,于祀被迫屈服,给出鲛珠,却发现秦聂烛用这样的方法把其他鲛人迫害致死。

    于祀痛恨人族,自愿献祭海神,得到海祭之力,灭掉整个皇宫的人,沿海之人无一幸免,大半个尤国沦陷,而于祀自身灰飞烟灭。

    读完世界线,尤许睁开眼,扬起脑袋打量这个地牢。

    偌大的地牢约莫能容上千人,只有这一间,没有木桩隔开,四面的石墙上贴满符咒,地牢光线昏暗,两面墙上分别有一个被几根细铁柱封住的透气窗。

    此时是白日,借着铁窗漏进的光线还能视物。

    她的不远处便是于祀,此时他还昏迷着,他五官深邃,唇色因失血而淡白,银发被血液和尘土沾染,上半身有不少伤口,往下的尾巴由浅蓝色过度到深蓝,鱼尾末端颜色最深。

    有一支箭贯穿鱼尾,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尤许刚要过去细看,此时地牢的门被人打开了,走进来一个狱卒,他手上拿着一个破碗,看了眼远处的鲛人,才看向尤许,把碗丢在她面前。

    “喏,”狱卒的语气嘲讽不屑,“吃吧,狗杂种。”

    那碗稀得只剩水的粥因为狱卒粗鲁的动作,洒出大半,立马溢出一股子的酸臭味。

    尤许强忍身体不适,拿着那个碗站了起来,狠狠砸在狱卒脚下。

    “砰——”

    狱卒本以为她会像平日如狗一般疯吃,谁知她一把砸过来,等他反应过来,衣摆和鞋子全部脏了,淡白色的水往下滴,鞋面上有几颗米粒。

    “你找死!”狱卒抬手便要扇来。

    尤许往后一躲,冷笑道:“你继续打啊,你可别忘了我是何人,我怎么着也是皇族血脉,但你竟敢骂我狗杂种,若是我说出去,你岂不是死路一条?”

    哪怕她再怎么被冷遇,她身上的血统不容质疑,而皇族血统岂能容一个小卒辱骂,轻的来说,他也要被扒皮晒干,这是当今皇朝的规定。

    狱卒表情一狞:“你以为你能说给谁听?”

    “国师啊,”尤许说,“只要有鲛人在这,想必他还会再来,到时我趁机说上两句,也够你受的了。”

    狱卒咬了咬牙,晦气道:“这次我不和你计较,要是你敢乱说,我撕烂你的嘴。”

    说完,他转身之余,尤许又说:“等等,我话还没说完。”

    “要知道我还有大半年便要祭天了,那可是极其重要的仪式,是为全尤国祈福,”尤许冰冷冷看着地上的碎片,“若是你再拿这种东西糊弄我,我熬不到那个时候,先行饿死,你便是全尤国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