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次不同,这回可是鹫仙门府的府主之徒, 能因此身份刻入鹫仙门府历史的人,还是鹫仙门府当今最出色的门徒,就这样踏入魔道,鹫仙门府这一巴掌可被甩得相当响亮。

    还有一部分的人在樊言之的带领下去围剿殷洵,毕竟天机眼的预测逐渐成真,趁着魔族还在彼此内斗消耗,殷洵还未统一魔族,成为预测里的魔渊之主,他们当然要尽快斩草除根。

    尤许身在钟灵山,不时会折一片绿叶化作翠鸟下山,打听一些消息。

    那些围剿殷洵的人一波又一波,皆损兵折将无功而返,于是越来越多人在意此事,俨然把殷洵看成当前大敌,不再当做茶余饭后的闲谈事,并且认为殷洵让世间动荡不安。

    其实他还没做什么,只因修为急速增长,导致妖邪横生,魔渊瘴气增多。

    比起他人的左右言非,尤许更相信殷洵,毕竟是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徒儿,他是什么心性,她了解,断然不会做过火的事。

    她另一个徒儿叶明焦,好似家中兄长离开,他无所依靠只得学会独当一面,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再去林子里抓鸟玩,屁股终于踏实坐定,刻苦学习起来。

    他说:“师父莫要忧心难过,我虽比不得师兄,但日后也不会让你太过操心。”

    他如殷洵一般,每日不是读书习字便是练剑,不时让尤许看着指点一二。

    如今也不必让叶沁莞拜在她的门下,但尤许还是让叶明焦时常去照顾几下,以叶明焦的傻气傻乐的性子,虽说不一定能带叶沁莞走出阴影,但一种没有计较心思的陪伴疏导,也能让她好受些。

    尤许不再去书房,她怕自己总会想起暖黄的烛光下,她与殷洵二人在里面习字看书念剑谱的时光,事实上她哪怕坐在屋里发呆,都会不自觉地往窗外看,那个窗外刻苦习剑的少年,再到阳光下温书的青年,离开了。

    尤许心头一揪,开始沉迷饮酒。

    她偶尔醒神时,便唤叶明焦去书房打扫。

    叶明焦第一次进入这书房时,还有些感慨,以面对面两桌梨花几案为界,房内泾渭分明的分成两边,左边没有书柜,有张软塌,零嘴小吃桌上有,塌上也有,几本游记话本随处乱放,笔墨纸砚横七竖八。

    右边便整洁得像可供参考样本,笔墨纸砚工整的摆放于桌面,没有软塌,左右两旁各有书柜,众多书籍按大小类别放置。

    显然左边是他师父,右边是他师兄的。

    叶明焦毫不犹豫,决定从简单的做起,先给师兄这边扫扫灰便好。

    他打扫到书柜时,停顿下来翻开殷洵的书籍,叶明焦最近读了不少书,所以特别想知晓心中敬仰的师兄都喜读什么样的书。

    史书典籍,经文子集,文理志书都有,大多晦涩难懂。

    哪怕殷洵常用笔在旁边批注,叶明焦也看得头大,书页一翻而过,刚想放回木柜上,余光一扫便注意到了一些线条。

    线条——有画,叶明焦反应过来,翻到那一页的背面,确实是画,而且还是早期画的,笔触生涩稚嫩。

    画的是尤许躺在软塌上,闭眼入眠,右手捏着一本书,搭在一边,她似做了什么好梦,眉眼舒展着,唇角稍弯。

    静谧的时光融入画中,永远地定格住。

    “哎,师兄”叶明焦叹息一声,合上书籍,小心地将它放回柜中。

    少年时期萌发的妄念,注定如同此画一般,被深藏在阴暗的角落。

    妄念不为岁月所消磨,反而疯魔增长,扎根深嵌,待回首时才发现,哪怕血肉模糊,也难以拔除。

    殷洵在无数个日光烛火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情愫生根,一道道扎入心底,捆住心神。

    窒息又心颤,他甘愿如此。

    ——

    时光匆匆过了五年,叶明焦修炼有所精进,他虽不如殷洵那般用三年便能通过府主考核,但他用五年能通过阁主的考核,已经是甩出别人一大截。

    但他有件事特别困扰,又不知是何事,总之就是很长时间会心率不齐,心神不定,有时还会特别高亢兴奋,没由来的,反正不大对劲。

    他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和自个儿师父说。

    尤许听完失笑,叶明焦尚十五岁时只知道玩,而后又只知道修行,如今情窦初开却不自知,她摆手道:“这种事的乐处便是自己悟。”

    见毛头小子愣头愣脑地抓耳挠腮,尤许笑问:“可否是见到叶沁莞心感高兴?”

    “啊,好像是,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叶明焦犹豫道。

    尤许忍俊不禁,把叶明焦打发走,又笑不出来了,开始人生的又一次反思,她这师父怎么当的,一个徒弟早早学会生情,另一个迟钝得像半道堵车。

    此时翠鸟飞入院子,转了两圈,落在尤许指尖上,变成一片绿叶。

    她得来消息,魔道没有修为量级的划分,不过以此估量的话,殷洵已突破大乘,修为比她这师父还高了。

    一个魔头修为精进得如此之快,不少人惊惶恐惧,尤许却无甚担忧,还是那句话,她信他。

    他若不尽快提高修为,指不定哪日就被樊言之带人除掉,所以自保的能力当然需要。

    到后来,尤许猜错了,她发现自己是真的看不懂殷洵。

    因为殷洵做了一件震慑正魔两道的大事——他屠了涧门派。

    仅仅一夜之间,一个人屠了一个门派。

    莫说别人,连尤许都震惊得半晌回不过神来。

    殷洵此举,让大半的修仙门派瞬间集结起来商讨此事,他们不再自扫门前雪,而是一心想像樊言之那样,置殷洵于死地。

    鹫仙门府以斩除邪逆魔徒的号令参与其中,并且重新研究复制出祖师爷当年困死魔王的法阵。

    一时间樊言之的号召力空前之强,大大小小的名门正道都参与进来,组成一个临时盟团,向殷洵下了战书,定下一月后于无望山崖上决一死战。

    尤许看完战书简直气笑了,这些所谓的名门正道,正义之士,号称行天下之大义,却不敢挑衅整个魔渊的魔族,只敢约战殷洵,让他一人前来。

    说到底便是想除掉祸害,又想苟全自己的性命,名利双收,世上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