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静江并不擅长应对小孩子,也不是很懂神器这种存在是否会让一个人的心智也停留在孩提时代的状态,毕竟自己虽然看上去也没有多大,但闯荡江湖多年,早就不能再以肢体年龄来论数。

    但,即便大家都是身心年龄完全不相符的“老妖怪”,这姑娘的架势还是让人有几分毛骨悚然。

    静江后退了两步,撞在了鬼灯的身上。后者似乎是非常不满意自家执行官在这样的场合露了怯,抱着手臂低头审视地看着这名据说是神器反而穿得像是一名亡者的小姑娘,下意识露出足矣把这个年龄的小孩吓哭一般的表情来。

    “如果不仔细辨认的话,容易让人产生想要刑讯的冲动呢,您这样的装束。”

    鬼灯向下俯瞰,和名为绯的神器四目相对:“毕竟,我就是这种以折磨亡者为职业的鬼族。虽然不知道贵方想要表达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我个人也觉得,那家伙的招式有几分意思。能够在天空中飞行的人类毕竟少有,您说对吧?”

    “所言正是。”

    绯并没有露怯,冲着鬼灯点了点头,转身跑开。静江和兆麻看着这姑娘离去的背影,仍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如果说这席话有些夹枪带棒的话倒不尽然,对方的语句恭谨挑不出毛病来,但就是透出一股有些奇怪的感觉。

    也不知道,到底是何方神圣的神器。

    “提醒那位道司。”

    鬼灯抬起眼皮来看了一眼同样皱着眉头的兆麻:“留心一下那个看着像是亡者的神器。我怕我忍不住把她直接丢进异异转处。”

    似乎是考虑到大概在场的众人对于地狱的构造并不是很了解,鬼灯又声线毫无波动地补充了一句:“那是专门针对随便滥用技法、诅咒他人或以自己的阴阳术行骗的阴阳师和巫女们设立的惩罚场所。”

    兆麻也感受到了鬼灯这句话警告和暗示的意味,忙不迭点了点头:“明白了,多谢鬼灯大人。”

    照惯例,囿于地狱事务繁多,鬼灯和静江提前离开。顺着黄泉比良坂的河岸一路向前,就能够回到令大多数人类胆寒厌恶,确是如今职场所在的地狱当中。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河岸向前走,静江抱着剑,却看见鬼灯突然停下,站在岸边细细打量地上的什么东西,仔细辨认之后甚至还蹲下身子,看上去格外认真。

    “怎么了?鬼灯さん。”

    静江也走上前去,顺着鬼灯的目光看向地面。河岸的鹅卵石缝隙里,似乎生长着什么相当不起眼的植物。

    “不清楚是什么名字呢。地狱这种地方,偶尔就会有连名字都叫不出的东西莫名生长出来。”

    鬼灯蹲下身解释道,一边说一边伸手碰了碰这个大概大拇指大小的植物花冠。

    大概……是花冠,或者果实什么的吧。静江同样看向这株植物,这显然已经超过了自己平日里对于药学知识的认知,想必哪怕是让万花谷的那位孙老先生亲临,也叫不出这东西的名字来。

    “咕叽。”

    看上去像是顶着个金鱼的植物因为触碰轻轻叫了一声。

    第14章 万恶之源

    “咕叽。”

    鬼灯又戳了一下。

    “小心,说不定带着什么毒素……”

    静江有点担心,反手从包裹里掏出来一罐驱邪散来。

    “没见过的植物还是不要随便乱碰比较好。”

    “没关系。”

    鬼灯说道:“大体上可能含有毒素的植物我还是清楚的……”

    嘴上一边解释着,手底下一刻不停地继续戳戳戳。

    “咕叽,咕叽,咕叽,咕嗷嗷嗷嗷嗷……”

    大概是实在不堪压力,不知名的植物终于开始用微弱的声音惨叫起来。

    鬼灯:“……”

    他感到很满意。

    “我决定。”

    他保持着蹲下的姿势,转过头来对静江一脸郑重地说道:“现在这种植物,被命名为金鱼草了。”

    静江:“……”

    她看了一眼仍旧被压迫得尖声惨叫的金鱼草,一脸的生无可恋,行行行,你说啥是啥。

    金鱼草显然已经被缛得有些神经衰弱,只要手指靠近就会连绵不断地发出惨叫声来,然而大概是因为本体太小叫声微弱,看上去更像是被欺负而挣扎一般。

    “你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个……”

    静江无奈道,上前拍了拍鬼灯的肩膀:“给它留条命吧,再戳下去要半死不活了。”

    鬼灯点了点头,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儿。手底下的金鱼草看上去越来越蔫,俨然失去了活力。阎魔厅的第一辅佐官思考了片刻,伸手探进了金鱼草周围的土壤。

    “……咕叽?!”

    “——诶?”

    同时传来金鱼草和静江震惊的声音。鬼灯一边刨坑一边冷静地回应道:“这株植物看起来很有意思,我打算挖走带回阎魔厅培养。”

    连根刨走之后,鬼灯还不满足,站起身来沿着河岸打算再找几株类似的金鱼草来:“只有单只的话繁育起来可能不是很方便……对了,你懂植物的培育吗?”

    “……我只会炼丹和制药,至于具体要用到的药材是怎么来的就不是我的专业范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