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

    静江无奈:“你仔细感受一下,施加在你身上的束缚力量,比起妖怪的妖力,其实更加趋近于阴阳师的力量吧?况且我身上也没有莫名其妙地长出犄角或者尾巴,脸颊上也没有属于妖怪妖力凝结的纹路什么的。”

    男人将信将疑,在二人僵持之间,从斗牙王和十六夜公主的角度,能够听到远处的岩石背后,传来轻微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十六夜公主美目流转,露出有些羞怯又担忧的神色来:“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声音……虽说我很相信阁下您啦,但是总觉得,是不是有什么妖怪在周围……”

    “啊哈哈,怎么会呢。”

    银发的犬妖朗声笑道:“这周围方圆百里不会有比我妖力更加强盛的妖怪了,哪怕是在大多数人类都不可抵达的妖怪之都也一样,你实在是不用为这种小事担心的。”

    “更何况,这周围一丝妖气也无,唔……刚刚的声音,是野猫的气味呢。”

    十六夜公主露出星星眼:“原来如此,阁下的嗅……感知能力果然非常敏锐呢!真厉害!”

    斗牙王露出了骄傲的笑容来。

    岩石背后,七星拱瑞的时间很快过去,甲胄之下的男人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呵,不愧是满嘴谎话的妖怪,就是这样哄骗十六夜公主陛下的……”

    静江抬了抬眼皮,无所谓道:“明明是三个人的故事,可是你为什么一直没有姓名。”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又是一档自己曾经闯荡江湖的时候听厌了的话本戏码。就这种故事情节,都不值当给说书先生投三个铜板的。

    “姓名?”

    男人诧异地看了一眼静江:“我叫刹那猛丸。”

    静江:“……”

    她一时之间简直不知道是应该先吐槽这个画风清奇的名字,还是应该先感慨果然是文化差异,这人居然憨实到了真的交代了自己的名字。

    她大部分时间都驻留在黄泉乡,现世的流行风尚又几十年一变,从崇尚吃咸鱼到鲜鱼,再到把牙齿涂黑为美,发展到现在,竟然都已经产生了女性要裹上十二层之厚的衣服才算是端方秀丽这样的说法,让静江看着十六夜公主的那身十二单就觉得不便行动,肩膀一阵酸痛。

    “这衣服穿着得多费劲啊……”

    她看着远处的十六夜,就把这句抱怨轻飘飘地说出了声。

    “你怎敢这样妄自揣摩十六夜大人!”

    男人登即就拧起了眉毛。

    两人这边的声音又忍不住大了起来,远处,斗牙王似是抱怨地说了一句:“现在的野猫可真是闹腾啊。”

    静江:“……”

    等会儿你给我等着。

    怀着如此想法,静江叹了口气,侧身调整了一番方向,拔剑重新面对着一脸懵逼的刹那猛丸。

    “怎,怎么?不管你到底是妖怪还是人类,你这恶徒终于要露出尖牙利爪了吗……”

    他将武士刀拔出了一半:“但是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守护十六夜公主到最后——”

    “的”字,他没说出来。

    静江先是一招灌注了内力的八卦洞玄,让他连话都说不出来,随后紧接着就是一击九转归一,悄无声息地将男人推到了河的另一岸。

    接着,静江自己也在空中接连蹬踏几步,施展着梯云纵衣不沾水地渡过了湍急的水流。

    “你干什么!”

    刹那猛丸气急败坏,拔刀两次都被对方抢先一步用诡异的术法打断,让他尽失作为武士的尊严:“还有,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一个问题很好回答,打扰别人谈恋爱是没有好结果的,你们公主大人又不是被胁迫的,这条命还是那位你口中的‘勾引公主的妖怪’从冥界使者的手底下抢回来的。”

    静江还剑入鞘,坐忘无我星芒点点的剑气环绕周身,五枚浮游在空中的内力凝结而成的气剑排布在身后,剑出鸿蒙蓄势待发,不给刹那猛丸丝毫攻击的机会。

    “至于这第二点,和我来的原因也有点关系。”

    第77章 十六夜

    响午的阳光之下,青年妖怪斗牙王和十六夜公主肩并着肩坐在一处被铁碎牙削成了平面的石头上,耳鬓厮磨,说着悄悄话。

    河的另一端,二人的视野范围之外,明明是正午,静江口中一字一句所吐出的内容,却让刹那猛丸如坠冰窟。

    “我是黄泉乡比良坂的住民,地狱阎魔厅第一执行官静江,这厢稽首了。”

    少女逆着光,对着刹那猛丸认真地一拱手,随后一字一句地说道:“斗牙王他擅自斩杀了冥界的使者,拯救了原本应该归于黄泉乡的灵魂,我为此事而来。”

    男人的目光陡然尖锐了起来。

    面前自称是人类的女性,看上去更加倾向于是什么保持着少女形态的妖怪。

    她突然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轻而易举地使用些奇怪的招式就能将自己反制得动弹不得,随后,她开口,说自己来自地狱。

    是为十六夜公主殿下的性命而来。

    刹那猛丸猛地拔刀,双手握着细长的刀柄,刀剑寒光闪烁刃缝寒光一线,遥遥指着静江:

    “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但是十六夜公主殿下的性命,是绝对不容许你擅自带走的!”

    静江一愣,随后意识到这家伙大概是理解错了什么:“呃,我并不是说要杀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