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为黛玉伤怀,一心想跟着去时,终于大梦初醒,醒了过来。

    老和尚见水溶醒过来,便道:“我这里有一份药方,熬煮后让林姑娘的父亲服下,必能见效。”

    水溶将信将疑地收了方子。等老和尚走后对属下吩咐道:“找几个大夫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给林姑娘送去。”

    水溶一向心细,更别提此事关乎林黛玉。

    不过半晌的功夫,小厮便回复道:“找了十位大夫看了,都说这是个奇方。”

    此事过于荒唐,水溶一时好似庄周梦蝶。

    梦里梦外分不清楚。

    林黛玉为着父亲的病,几日都未曾睡得安稳。雪雁怕姑娘熬不住,便劝说她睡下。黛玉身子本就弱,刚一倒床便睡熟。

    快要到天黑时,梦里似是响起声音:“痴情郎偏逢薄命女,尊贵命换来又一世。”

    一句话说得云里雾里,催得黛玉醒来,发现泪水染湿了枕头。

    她从妆匣里取出宝石簪子,想起梦里的佛音,顿时觉得这枚簪子着实烫手。是哪位公子,为自己献出的这一命?

    北静王?可他们前世似乎并无交集。

    左思右想,决定先放一边。

    这时雪雁打开帘子,一边急着往里走,一边声音雀跃道:“姑娘,王爷给了一个方子,说是能救老爷一命!”

    黛玉连忙起身,拿过方子一看。

    她略通药理,一遍细看下来,竟发觉这方子配得着实妙!

    父亲的病有望了!

    她急忙熬煮了一罐,服侍父亲喝下。

    林如海有些自暴自弃道:“没用的,我这身子怕是撑不过今年了。不要再白费银两,能留着就留着,你还未出嫁,以后用银子的地方还多着。”

    黛玉听不得这话,背过身去默默流泪。

    却不过几日,林如海的身子就健朗起来。

    贾府听闻此事后,又差人来接林黛玉回去。林父纵使有些不舍,但也知道女儿在贾府,会比在自家来得有前途。

    这边水溶担心黛玉,便一路随行。

    清闲时想起那个梦境,林姑娘竟爱着贾宝玉。那自己又算什么?想要成全他们,又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回到贾府后,老太太满嘴的“心啊肝啊的”,众位姐妹们也高兴地拉着她道喜。

    贾母搂着她道:“如今你父亲病愈,你可得在府里好好呆上一段时日。外祖母想你得很!”

    王熙凤笑道:“这几日你不在,老太太都不大爱用饭。一是急着你父亲,二是念着你回来。如今两件事都妥当了,老祖宗今日必定要多用一碗!”

    众人附和着,家里一派祥和。

    转眼到了五月五,宫里传出信儿,说是贾元春小姐升了德妃。皇上高兴,特许贾府一众人来宫里赴宴。

    宴会上歌舞升平,宴席上除了本朝人士,还有那暹罗国皇子一众。

    只见那暹罗国皇子对皇上一拜,嘴里说道:“我暹罗国有一公主,才华和容貌没得说,想借她与庆朝结秦晋之好,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一听此言,皇上心中便有数。他看了眼水溶,眼神示意他意下如何。

    水溶暗地里摆手,一脸的不愿。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皇上见了水溶的脸色就知一二。

    于是他推脱道:“配得上公主身份的儿郎都已成婚。若公主不嫌弃,我挑一个臣子家的好儿郎,如何?”

    谁知这公主却不愿,抢答道:“我怎听说庆朝的北静王尚未成婚?”

    一时间,场面有些尴尬。皇上不愧是皇上,马上想起水溶这几日的倾诉,于是和顺地答道:“公主有所不知,北静王已与臣下一位小姐定亲。”

    又怕公主不信,接着道:“这位小姐因父亲前些日子生病,所以并未把此事宣扬出去。”

    贾母一众听呆了。

    这怎像是在说黛玉?

    又怕是其他家的官宦小姐,一时间心里浮浮沉沉,如有万只蚂蚁在挠心。

    “定亲?何为定亲?”公主却不依了:“只要人还未娶回家,就算不得有亲!”

    这番话激怒了众人,纷纷指责这位公主没有女德。公主却笑了:“我乃暹罗国公主,要什么庆朝的女德?”

    眼见着要开始一番骂战,那位暹罗国皇子想起与北静王的交情,便制止了妹妹。劝解道:“天下男人何其多?为兄定给你找个更好的。”

    可是公主并不听,一圈环视下来激将道:“是在座哪位小姐?敢与本公主单挑吗?”

    “够了!”

    皇上终于发怒,气道:“区区一个暹罗国,敢在本朝如此耀武扬威!难不成以为寡人怕你们不成?”

    暹罗国皇子不敢得罪庆朝,硬是按住了妹妹,小声的嘱咐道:“这里比不得家,给我收敛起来。”

    公主只得忍下一口气,不再言语。

    这边贾府众人回府后,贾宝玉便发起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