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行朗指着刚才讲过的原题:“你讲一遍给我听。”

    “我讲给你听啊?好啊,”陆熔看也不看作业本,目不转睛地盯着封行朗道,“你长得真好看,比画上的明星好看多了,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

    封行朗眼神闪了闪,板着脸打断:“没叫你说我。”

    “作业有什么好说的?我就要说你。”陆熔笑道,碰了碰他的胳膊,“小朗朗,跟你商量个事呗。”

    封行朗低声道:“什么?”

    陆熔努力露出一脸期望的表情:“我考上大学,我们就交往,考不上我们就恋爱,怎么样?”

    封行朗没有说话,双眼微微眯了眯,又瞬间恢复寻常,沉默片刻后,将错题本合起来放下,放弃教他数学,问:“语文课本拿给我一下。”

    陆熔哦一声,从书包里翻出语文书递给封行朗,“给你。”

    封行朗翻开目录,拿出一张白纸,快速在纸上写了三分钟,抬起头道:“我要回家了,你的数学基础太差,今晚先背熟四首诗词,诗词名都写在正面了,反面是我随便从这四首古诗词里摘取四句诗,你背完以后把那四句诗的下一句填好,明天我会检查,记住,不准作弊。”

    “背诗啊,这个我会,比那些数列啊函数啊有趣多了,”陆熔说着看一眼纸正面的四首诗词,笑着点头,“太好了,这四首诗我差不多都会背的,放心,你布置的这个作业我肯定不作弊。”

    封行朗站起来,“好,我先走了。”

    陆熔拉着他的胳膊:“这么快呀就走啊,还早,再玩一玩吧。”

    封行朗摇头:“不了,司机在楼下等,我说过一个小时后回去的。”

    陆熔:“那我送送你。”

    陆熔家住三楼,是八十年代的老楼盘,没有电梯,只有一道狭窄的楼梯。

    楼道里的声敏灯随着脚步而亮起,两个青年一前一后在楼道里行走,陆熔走在前面领路,封行朗跟在后面。

    刚下到第一层,一道咯噔咯噔的高根鞋脚步清晰地传进耳朵,光听声音,陆熔就已经知道是他妈回来了。

    心脏咚地跳了跳,这不就是原剧情里的狭路相逢?

    就是因为封行朗在楼道里碰见了陆妈,确认这个女人就是害他爸妈感情破裂的罪魁祸首,封行朗才下定决心报复这个女人的儿子。

    陆熔率先看到陆妈,不冷不热地招招手,“妈,我去送送我同学。”

    陆妈大约四十来岁左右,却丝毫不显老,脸上的妆浓淡适宜,穿着一条紧身黑裙,看上去非常漂亮。

    “什么同学,这么晚了还不回家,”陆妈冷笑两声,“送下楼就可以了,快点回来。”

    自从陆爸两年前去世后,陆妈就经常晚上不回家了,她不怎么管陆熔,陆熔也很讨厌被她管,因此母子间的关系并不亲密。

    陆熔没理她,侧身让她先过,一脚跨过三阶楼梯,跳到了平面上,站在原地等封行朗。

    封行朗盯着迎面而来的陆妈,眼神渐渐变冷,面无表情地继续下楼梯。

    楼梯太狭窄,单次只能通过一人。

    陆妈上下看一眼封行朗,忽然笑道:“我怎么觉得你挺面熟?”

    “是吗?我也觉得你面熟。”封行朗与她在楼道间对峙了一会儿,并没有侧身相让的意思。

    陆妈啧道:“让一让啊,愣着干什么?”

    陆熔朝封行朗挥手:“行朗,快点下来了。”

    封行朗瞥一眼陆熔,脸上露出一丝冷笑,缓缓侧身。

    两人擦肩而过,封行朗走到陆熔面前,似乎惴着心事,神情冷漠。

    封行朗不会已经开始预谋把自己骗上床然后狠狠甩掉吧?!

    陆熔用余光偷瞄他,心里炸开了锅,表面却装出一脸雀跃的兴奋。

    此时,两人已经来到小区人行道上。

    也许是由于封行朗太过冷场,陆熔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眼皮也胡乱跳起来,胸口瞬间慌得紧,似乎有把尖刀刺刮一般,无言闷痛,情不自禁地抬手捂住胸口,脚步也渐渐放慢。

    封行朗突然大叫一声,整个人扑了过来,一把将他扑到地面。

    陆熔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一个沉重的身躯压在身下,背部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咯得生疼。

    只听锵地一声巨响,地面也急剧抖动起来,随即是玻璃砸在水泥地上碎开花的声音。

    陆熔试探地推了推身上的封行朗,心仿佛跳到了嘴边,声音明显发哑:“你没事吧?”

    封行朗的声音响起来:“我没事,别怕。”

    陆熔咽了咽口水,大腿还在颤抖,“什么东西掉、掉下来了?”

    “一个窗户。”封行朗沉默了一会儿,从陆熔身上站起来,紧紧盯着裂成蜘蛛网的钢化玻璃,脸色如同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