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去,你自己换。”伊承没容她反驳,从她身边走过去,到了门口,又丢下一句,“换好之后把水换掉。”

    ……

    等到人走,奚婉荷看着搭在衣架上那件黑色的外袍,忽然想看看穿在自己身上是什么样。

    奚婉荷把衣服都脱掉,拿着那件外袍左看右看,披在身上鼓捣了半天,也没穿明白。

    外袍下摆全都拖在地上,成了吸水的好工具。

    “我进来了?”伊承的声音已经响起,奚婉荷还在琢磨这件衣服,只是胡乱套上之后,将衣襟紧紧裹在胸前,“将军,等下。”

    她匆忙的把腰间的带子急了一圈又一圈,这才匆匆跑去把门打开,奚婉荷躲在门口,探出头去看,“将军,我,我还没弄好呢。”

    “衣服拿来了,你自己换上。”伊承把衣服递进去,等到被她接过去,就离开了。

    全部弄好,奚婉荷出去的时候就看到伊承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愣在门口几秒,“将军,你没去休息?”奚婉荷走到他身边蹲下来,刚下坐下,又觉得不妥当,立刻站起来。

    “坐。”伊承拍拍旁边的台阶,示意她坐下来。

    “没事,将军我站着就行。”奚婉荷摇头,这人花花肠子多着呢,说不准现在心里想什么呢。

    “我的说话不好使?”伊承抬头看她,再次拍了拍台阶。

    奚婉荷在离他半臂的距离坐下,并把装着旧衣服的筐放在身边。

    今晚的月色正好,只是身边并非良人。

    不然奚婉荷就对着月亮许愿发大财了。

    眼下的情形,让一向大大咧咧惯了的奚婉荷有些拘谨,光是口水就吞了好几次,额头也开始渐渐渗汗,不知道是天热还是紧张。

    “小荷。”良久,伊承开口。

    “将军。”奚婉荷立刻从地上弹起来,毕恭毕敬。

    “你坐。”伊承笑着拉了下她。

    “将军,你有事直说。”奚婉荷没有听他的坐下,而是站到他面前,微微颔首,但眼睛却是一直瞄着他。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伊承笑笑,也不逼她,不想坐就不坐。

    奚婉荷缩了下脖子,这时候就已经开始流行这种搭讪方式了吗?也太潮流了。

    赶紧摇摇头,“将军,我们没见过。”

    “我在梦里见过你。”

    第4章

    听他讲完,奚婉荷确信他并不是搭讪的那种“我是不是见过你”,而他每一句话都透露着他真的在梦里见过自己。

    仔细想过之后,奚婉荷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按照她看书时的理解,这种事情是不会发生的,尤其是在魂魄没有被超度,而是回到原身之后,是不会有这种记忆的。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是木讷地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坐在她面前的伊承。

    “你不信我说的?”伊承说了半天,都没得到她一点回应,以为是她不相信,站起来到她面前,再次强调,“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救了我的命,我非常感谢。”

    奚婉荷仰视着站起来后比她还高一头的伊承,支吾了半天,“将军,那就是个梦……”不用当真。

    “我一直都相信,梦有所指。”伊承忽然抓住她的手臂,仿佛这样做就能让她专心听自己说话一样。

    “嗯。”奚婉荷呆呆地点头,“将军,晚上风大,您该歇息了。”

    屁的风大,这风连她的发丝都吹不起来。

    “好梦。”伊承松开抓着她的手,朝着卧房走去。

    半晌,人已经走出好远,奚婉荷才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赶紧追过去,“将军,将军。”

    被叫后伊承停步,转过身看着颠颠跑过来的奚婉荷,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我还得帮你铺床。”奚婉荷从他身边跑进屋子里,没多久,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伊承站在门口看着自己。

    这种眼神奚婉荷打从伊承醒来,见过自己之后就看到好多次了,是那种满心喜爱的感觉。

    但他们现在身份的差异,伊承这种眼神,奚婉荷倒没觉得欣喜,只觉得倍感压力。

    “将军,铺好了。”奚婉荷长吁口气,把刚刚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全都忘掉。

    “嗯。”奚婉荷目送靠到一边,目送他离开。

    回到自己的偏房,就在将军卧房的隔壁,奚婉荷躺在她那张破旧的小床上,仰面朝天,右腿曲着搭在左膝盖上,脚还时不时抖着。

    虽说来这里并非奚婉荷所愿,但至少清净。

    但走一步算一步吧。

    想想没穿来之前,在家受的那些气,奚婉荷就一点都不想回去。烦。

    带着这样的想法,一觉到天亮。

    她根本没有早起服侍的意识,睡得正香,门就被人推开。

    当时奚婉荷还没从睡梦中醒来,正流着口水做美梦,只觉得身上一凉,被子被人抽走了。

    要不是那一嗓子“赶紧起来”,奚婉荷还以为她是在做梦。

    飞快地换好衣服,急急忙忙跑出去后,就看到伊承已经在院子里练剑了。

    “快点。”来叫她的丫鬟催促着。

    奚婉荷只好收起目光,擦了把留在嘴边的口水印,跟上那个女子。

    虽然身体跟着走,耳朵也跟着听,但奚婉荷满脑子都是方才片刻停留时,看到伊承在园中练剑的样子,行云流水一般,简直就是一副会动的画卷,让人久久不肯挪眼。

    “我跟你说的你听到没?”小珊回过身盯着身后的奚婉荷问道。

    “啊?”奚婉荷根本没听她说什么,半张着嘴,点点头,“听到了。”

    “那就好,老夫人叫你过去一趟,还有,以后你要比将军起得早,起这么晚成什么样子,不知道还以为你想上位呢。”小珊很不屑的白了她一眼,哼了一声走开了。

    “略~”奚婉荷朝着她的背影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大步流星地走进进了老夫人的房间。

    “老夫人,您找我。”奚婉荷行过礼,胃部突然一阵绞痛,皱了下眉,这才把腰直起来。

    从老夫人那里出来,奚婉荷揉着已经饿得不行的胃,径直朝厨房走去,想着能摸个馒头吃也好。

    但连个馒头渣都不剩,甚至还看到了一只饿得奄奄一息的老鼠躺在地上不住地喘气。

    若不是刚刚见过容光焕发的老夫人,奚婉荷都觉得这家是贫困户,连饭都吃不起了。

    正发愁要吃点什么填肚子的奚婉荷走出厨房,迎面就碰到伊承。

    “将,将军。”奚婉荷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而后侧过身子让他进去,虽然不想提醒,而且方才老夫人也说了,要跟伊承保持距离,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将军,里面没吃的。”

    “那你来干什么?”伊承回过头冲他笑了一下,然后走了进去。

    没一会,站在门口的奚婉荷就听到里面传出将军的声音,“你是来喂老鼠的?”

    “啊!!!!”奚婉荷正要回答,伊承就拎着老鼠尾巴走了出来,还炫耀似的把老鼠垂到她面前晃了几下。

    那原本还在垂死挣扎的老鼠,突然被拎着尾巴,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在她面前张牙舞爪。

    平时就怕老鼠的奚婉荷早就无法淡定了,捂着耳朵,紧闭眼睛一通疯跑。

    “诶……”

    刚听到将军叫住她的声音,奚婉荷眼前一黑,额头传来一阵生疼,向后踉跄几步就撞到一个人身上,来不及多想,睁开眼睛就看到离她几步远,一棵粗大的树干。

    这种撞树的情节,奚婉荷在小说里都不曾看到过几次,她却亲自体验了,简直没脸见人。

    晃了晃脑袋,才缓过神,回头就看到身后笑涔涔的伊承。

    一时间奚婉荷分辨不出他的笑是嘲笑还是怎样。

    总之晃了晃头,确定没事后,立刻鞠躬道歉,“对不起,将军,我不是故意的。”

    随后一抬眼就看到伊承仍然抓在手里的老鼠,又是一阵惊叫,结巴着恳求道:“将,将军,你,你把那东西拿走……”

    “你怕老鼠?”伊承说着又把老鼠拎到她面前。

    吓得奚婉荷赶紧向后躲,举着手横在二人之间不停摇晃,“将,将军,你别过来了,求你了,把那东西放下,让它自生自灭吧。”

    “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呢。”伊承玩味地笑着把老鼠丢到一边,笑眼看她。

    也许是被甩晕了,也许是被摔晕了,总之那虽然垂死挣扎过,但本就奄奄一息的老鼠在地上蹬了两下腿就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