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伊承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贸然上场,岂不是太过莽撞。

    都过了午饭时间,奚婉荷把原本准备给伊承的早饭当成中饭吃了,然后开始打盹。

    一觉醒来,人还没来。

    “你们将军都不吃饭?”奚婉荷冲出帐篷问站在门口守着的人。

    “将军们议事的时候,忘了吃饭是常有的事。”士兵规规矩矩回答。

    “但他还伤病未愈呢。”奚婉荷最看不惯这种。

    从前上班也是,那些老板不是快要午饭了就开会,就是快要下班了才开会。

    总之没一次舒坦的。

    对此奚婉荷很是不满,就算他们不考虑踪迹,也要为别人考虑。

    她气冲冲地到了议事大帐,正准备跟门口多次阻拦他的守卫理论,伊承率先走出来,身披铠甲,意气风发,看不出一丝倦态。

    奚婉荷有那么一瞬间都忘了从帐前让开一条路。

    “等急了?”伊承看到站在门口的奚婉荷,微微笑着,也没急着出来。

    这笑容让奚婉荷立刻想起半夜十分,伊承拿耐人寻味的眼神,立刻颔首退到一边,闪身让人出来。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她才长舒一口气,哪想到抬头之际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的伊承。

    看到他朝自己招手,奚婉荷快步上前,在距离他一步远的位置停下,奚婉荷要跟他保持距离,不然这样久了,成了习惯,等回到将军府后,怕是又要被那个老太婆追着骂:“将军,您要是饿了,我叫伙房给你准备餐食。”

    “这个等等,你站过来些。”伊承看到她离得那么远,就差脸上写着‘不信任’三个字了,可能是昨天随口一句话吓到她了。

    “没事,有什么你说就行,我听得见。”奚婉荷摇摇头,没挪动步子,两个人像是在谈判一样。

    既然她不过来,那伊承就过去。

    一步迈到她面前,伊承俯下身在她耳边说:“久等了。”

    突然的附耳密谈,奚婉荷的心被那股在耳边飘过的柔风吹的心中荡漾,吞了下口水,虽然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不能害羞,不能害羞,但脸还是不自觉的开始发烧。

    摸了摸滚烫的脸,奚婉荷没敢直视他的眼睛,低着头,看着自己一下下踢着着地面的脚,声音又弱,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将军这样,容易让人误会。”

    本来伊承就没打算掩饰,不然也不会带她来军营。

    怕她被老夫人为难只是一个借口。

    他更希望能随时随地见到奚婉荷。

    伊承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无妨。”

    奚婉荷:“……”

    虽说奚婉荷母胎solo不少年,但该看的爱情片她一个不落,根据多年的看片经验,她觉得面前这个看起来威风凛凛,无比威严的一国将军,喜欢上她了。

    可奚婉荷不想让这件事情发生。

    抛开现在两人身份的差异,奚婉荷其实就是一个戴罪之人,她终归还是要回去当她的渡魂师,二她总有一天要从书中回到现实。

    所以她不能也不允许自己发生这样的事情。

    可她不由自主红了的脸,还有这种气氛下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都让奚婉荷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不能动情,这是底线。

    “将军,我去给你拿点吃的过来。”奚婉荷现在就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先溜再说。

    但没等她跑多远,就被伊承追了上来:“一起去。”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奚婉荷硬着头皮跟伊承大摇大摆从军营的这头走到了那一头,因为伊承说要带她熟悉熟悉。

    不知道有什么好熟悉的,但她还是跟在屁股后面,一边听着他的讲解,一边点头附和着,顺便在他身后偷偷地瞄着他的背影。

    不得不说,大将就是有大将的风范,尤其是伊承穿上一身的铠甲之后,更是让人挪不开眼,可越是这样,奚婉荷就越要避嫌。

    免得自己越陷越深。

    等到绕了一圈,看过他们训练,看呢过他们闲聊,甚至看过他们狼吞虎咽的吃过饭跑去站岗,奚婉荷就听他说:“两天后,最后一战,这之前我会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如果三天后没有看到我,你就回家去吧,到时候自会有人帮你的。”

    “我不。”奚婉荷想都没想直接拒绝,电视剧里只要这样交代的,基本上都是回不来。

    而且她本来就是穿越过来的,又因为桨司的事情,现在不得不再当一世凡人,若是伊承死了,那她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她不想,所以异常坚定的摇头,甚至还上前一步离他只有半步,摇头:“将军去哪我去哪。”

    “将军战死沙场,你也战死沙场?”伊承笑着摸摸她的头发。

    此次去他有七成的把握,虽然不想这样做,但在关乎国家存亡的大事上,这点儿女情长算不了什么。

    或者说,他肩负的使命让他不得不这样做。

    “我也一起。”奚婉荷脱口而出。

    本来她当凡人,就没想过会碰到伊承,如今老天给了她两次机会,当然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救回来的人有这么西去,而她的努力付诸东流。

    甚至还要再搭上十年跟邪灵的恶斗。

    “你的心意我领了,当我也没说我回不来不是,你放心,我肯定会回来的。”伊承又一次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像是给她安慰,更是给自己力量。

    然而奚婉荷等到的又是浑身是血的伊承。

    她被送到离将军府不远处的客栈后,便尾随着士兵跟了很长一段路。

    但那片林子太过复杂,奚婉荷现在的这副身体又比较娇小羸弱,进了林子后,很快就把人跟丢了。

    要不是她留了个心眼,在走过的地方留下标记,肯定摸不会客栈。

    三天时间,奚婉荷度日如年,每天茶不思饭不想,甚至觉得一直渴望向往的凡人之躯是个累赘。

    第一次无比想要她自己是渡魂师,这样就能看到伊承会发生什么事情,至少有个心理准备。

    等到第四天的时候,依然没有等到人回来。

    伊承安排的人已经到了,就等着奚婉荷说她要去哪,就把她送去哪里。

    但现在奚婉荷就只想等着伊承,哪也不想去。

    坐在窗前望眼欲穿,虽然她心里也知道,希望渺茫。

    可就是执着的想要等,也觉得能等回来。

    屋内的菜换了又上,上了又换,奚婉荷都没怎么动过,没有胃口。

    傍晚时分,店小二刚送来餐食退出去,照例奚婉荷瞄了一眼那热气腾腾的小炒肉,而后就隐隐听到远处传来的马蹄声。

    几乎是下一秒,奚婉荷就从窗台前起身,拉开门冲了出去,拎着裙子一步三级跳到店门口,伸着脖子远远张望。

    看着远处朝这边来的滚滚烟尘和逐渐增大的马蹄声,她满眼希冀。

    只是等那滚滚浓烟到了跟前,奚婉荷满心的希望再次破灭。

    来人她不认得,但同样身披战甲,后面跟着一辆马车,上面躺着伊承。

    她看到伊承满身血迹的那一刻,直接跌坐在地上,半天没能站起身。

    “将军!”奚婉荷捂着嘴尖叫。

    最后还是伊承派来要将她送走的小七来讲她搀扶起来:“小荷姑娘,你别太激动,将军他不会有事的”。

    “放屁!这特么都什么样了!”奚婉荷推开他扶着自己的手,颤巍巍地走到躺在马车上的伊承,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的夺眶而出。

    周围一片寂静,就只能听见奚婉荷嚎啕大哭的声音。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

    最后她嗓子哭哑了,眼泪哭干了,手脚也都哭麻了,才终于啜泣着想起要问那个人情况:“将军他,这是怎么了?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让将军亲自上阵?”

    她也不知道哪来的神力,直接把马上的人扯了下来,抓着他的衣领质问:“你们就是这么保护将军的!平时都是吃白饭的吗?怎么能让他一次又一次的受伤?!”

    “姑娘,姑娘。”那人也不好跟女子动手,虽然奚婉荷样子有些癫狂,但他的声音还是放低不少,“将军他没事,他没说,就是累得睡着了。”

    “睡着了?”奚婉荷抓着他领子的手松了一点,但并没有放开,狐疑地看着他,“你在骗我。”

    “没有,没有。”男子想要让她松手,但也不好动作,只能这样忍着,“将军他连夜赶来,实在太累,睡着了,身上的血是敌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