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因必有果,如果这片土地上的人如三百年前园朱市的人一样,那一根救命的羽毛不会降下。

    如果他们没有和峡谷里的飞行系精灵和谐共存,那个冬天他们也很难熬过去。

    路德以前不信神话,现在却感觉到了神话里那股令人向往的真善美,这是一种最原始的感动。

    因为那一捧羽毛,医生给麻衣和路德的脸色好了不少,只是在叹息菊草叶真是执拗,竟然真的一路跟了过来。

    “请问,落羽节最后的大节目是什么?”

    刚才路德就听到过达也和镇民们议论,问他,他略带神秘地笑了笑,表示自己到了午夜就知道了。

    医生指了指麻衣手里的羽毛:“午夜时分,城镇里的飞行系精灵会一起升空,在城镇上盘旋,最后会轮流从城镇上方掠过,在他们想要赐福的人身边飞过,落下自己的羽毛。”

    “在那之后,能顶得住严寒的就会回到峡谷的岩洞里休息,自觉无法抵御严寒的就会向南方温暖的地方迁徙,来年返回,还有一些会选择住到镇民们修建的小屋里。”

    与其说这是一种赐福仪式,倒不如说这是飞行系精灵千百年来和这片土地的人构建起的一种精神上的羁绊,两边把这种羁绊融入到了血脉当中。

    尽管现在这种仪式已经逐渐被更加欢快,娱乐的方式取而代之,不再是繁琐的祭祀,而是欢快的庆典,形式变了,内核没变,两方对于这个过程的依旧看重。

    菊草叶躺在一辆和婴儿车差不多的推车里被医生送了出来,浑身盖着毯子的菊草叶睡得很香,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头上的叶子还晃动了一下。

    病情并不严重,吃了药,休息一天就差不多可以恢复健康了。

    这个好消息也让路德和麻衣松了口气。

    今天精灵中心要救助的精灵不多,医生并不是特别忙,坐在一旁,看着精灵中心窗外升天的烟火,无声地笑着。

    乔伊拎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看到路德还怔了一下,了解了原委后,把自己买的一块软糖送给了菊草叶,然后拿着雪饼在路德旁边落下,和其他人一起看着玻璃外热闹的景色。

    盛大的烟火晚会即将迎来尾声,一束极为壮观的烟花在空中炸开,从中分裂开无数小烟花,在落下的过程中不断地绽放。

    菊草叶突然醒了过来,天空上盛开的“花朵”让她目不转睛,直到那些烟火一点点暗淡,夜空变得幽冷,菊草叶才转头看着一旁的麻衣,伸出手,轻叫了一声。

    菊草叶的举动让路德和麻衣把目光从街道外移了回来,看到已经有些精神的菊草叶,两个人赶紧上来把她按住,不让她乱蹦跶。

    “好好休息吧,你才吃了药没多久,躺着就好。”麻衣说完,拿起那颗乔伊给的软糖问道,“她现在可以吃这个吗?”

    “和药倒是没什么冲突,不多吃就没问题。”

    麻衣把软糖喂进菊草叶嘴里,感受到入嘴瞬间那股甜丝丝的味道,菊草叶还伸舌头舔了一下麻衣的手指。

    满足的菊草叶紧闭着眼睛,感受着软糖带来的美妙滋味。

    “要来了吗。”

    乔伊和医生站了起来,看着外面。

    站在邮箱上,房子上,喷泉边上,游荡在镇子内各个地方的飞行系精灵像是有什么东西牵引着一般纷纷振翅高飞,扑腾翅膀的声音接连不断,像是响起了一连串的哑炮。

    外来的训练师们纷纷涌上街头,举起相机和手机记录着眼前这震撼的场面。

    路德在前世不是没见过候鸟迁徙的视频,候鸟迁徙的数量远比现在的庞大得多。

    然而眼前发生的一切仿佛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精灵们振翅的频率,飞天的姿态,在空中翱翔时候的整齐划一。

    这一切没有排练,仿佛每个动作都刻在这群精灵的体内,当最后一道黑色的“尾巴”加入盘旋空中的大军当中时,一个黑色的“甜甜圈”在镇子上空出现了。

    “甜甜圈”变成了一道长龙,他们沿着镇子的外围,绕着小镇飞行。

    这道游曳在空中的长龙足足十分钟后才回到了镇子的中央公园,再度恢复成了“甜甜圈”

    今晚的夜空带着些许暗淡的橘红,让地面上的人们能很清楚地看到他们在空中美妙的身姿。

    “要落羽了吗?”路德问。

    乔伊点点头:“他们已经巡视过整个镇子,现在开始就要轮流向镇子的人开始赐福了。”

    “你们不出去么?”麻衣问。

    “往年是不出去的,总有很多事情要忙,这个时间点经常会有一些不小心受伤的飞行系精灵,以及不懂镇子规矩的训练师和他们产生误会,来这里治伤。”

    “这样不会觉得很遗憾么,这样盛大的场景,没法参与进去…”

    乔伊抿嘴一笑:“我们不同的。”

    “别人的羽毛是落在手上,给我们的,落在心里。”乔伊把麻衣和路德往门外推了推,“好了好了,和菊草叶参加这美妙的一刻吧,机会难得哦,只是一小会对她病情影响不大。”

    路德和麻衣茫然地被推出中心大门,精灵中心的院子里,也有几个训练师仰望着天空,等待着那群飞行精灵们来到。

    第158章 158致新生者的礼物

    “甜甜圈”开始解体,一只又一只地飞行系精灵从那里面飞出,仿佛已经记住了某个地点一般轻盈地掠过镇民们的头上,飞往自己预想的目的地。

    两三根羽毛在他们到达那些人附近时飞了出去,精准地飘到了他们的衣服上,兜帽里,亦或是粘在他们精灵的身上,掉落在他们的脚下。

    没有人去争抢,精灵每次的目标都很明确,很容易分辨。

    拿到羽毛的欢呼雀跃,没拿到的也只好羡慕地看着旁人开心的嚎叫。

    落羽完毕的飞行系精灵如医生所说,没有停留,趁着夜色向南方飞去,也有少部分回到了峡谷当中,还有几只干脆就飞到了镇子里专门修建的小屋里休息了起来。

    路德和麻衣的所有精灵都仰望着天空,痴迷地看着这梦幻的瞬间,聆听者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以及道贺声。

    路德拿着相机,和旁边的人一样,自觉的把闪光关闭,对着夜空中还未消散的那些身影猛按快门。

    一顿抓拍过后,路德发现镜头的视野里出现了三道身影,他们像是笔直的向精灵中心这边飞来。

    除了路德还在想着多抓两个镜头外,其他人纷纷把相机放下,满怀期待的看着羽毛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