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小陈老板说你昨天状态超常,嗨得有点过头?”

    从打通开始,宋青冉嚷嚷个不停。

    “是不是因为你那个……身体不舒服?要不请假休息几天吧。我人不在那儿也帮不上什么忙,你自己注意点……下周周末我应该没什么事要做,到时候回国去找你玩儿。”

    “知道了,一路顺风。”

    “说这么多怎么就给我一路顺风啊?现在就顺风?这周你不打算再接我电话了?”

    “……”

    秦覃习以为常,把他的声音当bgm偶尔应两声,走在校道上继续刷新微博。

    没有新的私信。

    一直到校门口,彼端的唠叨声才算是收尾,“今晚演出还去吗?给我录个小视频看看。”

    “不去了。今天有别的工作。”

    秦覃挂了电话。

    来接他的人发语音信誓旦旦地说“还有五分钟就到”,催得他急匆匆赶来。却硬是让他在傍晚未褪的暑气里等了半个小时。

    夜幕将临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终于驶来,缓缓停在他身边。

    车窗降下,覃琳伸出一只胳膊招呼,鲜红的甲油还没干透,染在白嫩的指端摇曳生姿,“抱歉抱歉~晚高峰太堵啦。”

    秦覃没跟她计较,拉开车门,冷气扑面而来,“走吧。”

    覃琳是个小演员,圈里摸爬滚打十来年也算不上红,但每年能接一两部小制作的戏,加上商演综艺之类,存下些积蓄开了两家服装店,如今半退圈,生活过得不错。

    早前一起接戏的朋友除了结婚生子的,也有些在自己做生意。听一个做珠宝的姐妹说最近缺个模特拍产品宣传图,她觉着秦覃合适,就说今天拎过去试试。

    能赚外快为什么不同意。

    秦覃靠在座椅上,任由一只手被她的助理捧在怀里,喷保湿水去角质做手膜,一边弄一边啧啧羡慕。

    “直接上镜也没问题啊,比我精心保养二十年的手都细嫩。”

    触感冰凉。秦覃看着自己手上渐渐涂满白色的乳膏,开口时语气像在讨论一件别的什么物品:“这手一共也就二十年。”

    “……”

    “给你找回点信心么?”

    助理乐了,“还以为你是不搭理人的那种呢。”

    秦覃打了个呵欠,困倦地摇头。

    赶上他兴致好的时候,跟宋青冉说对口相声半小时起步。今天情绪不高,课多事多,大太阳底下来来回回地跑。晒都晒蔫儿了。

    车里倒是凉快。可手膜一敷上,甜腻的水果香味熏得人头晕。

    他漫无目的地想,这东西里大概有漂白剂之类的成分,为了遮掩刺鼻的异味才添加香精进去的,有用力过猛的嫌疑。

    等整个流程弄完戴上手套,香味被约束了些,另一段让人头晕的话题又开始了:

    “听说你昨晚在我店里买了一条裙子?”

    覃琳翘着指头玩手机,像是八卦的语气,问得不太经心,“有女朋友啦?不容易。”

    “……”

    秦覃不太想回忆自己为什么买了那条裙子。甜腻的香气里,蓦地又想起一截雪白的腰。

    明明像小姑娘一样细,却又很有肉感,被内裤边勒出一道印儿来。晃眼得不行。

    “下次直接领我店里随便挑,跟小姨还客气什么。”

    覃琳吹了吹刚做好的美甲,笑得妩媚动人,“也带来给我看看。”

    秦覃收回思绪,敷衍了一句:“以后再说吧。”

    目的地在隔壁市。到达摄影棚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楚楚一个老板娘亲自来监工,其实是对覃琳口中所说“你看了一定会满意”的新模特感到好奇。

    秦覃走进棚里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这些年姐妹果然没白处,眼光精准。

    “这是秦覃,我姐的儿子。”覃琳简短介绍,“这是楚楚,叫阿姨。”

    “哎,干嘛让叫阿姨呀,叫姐姐就行了。”

    “……”

    “显得不尊敬。”秦覃露出浅淡的笑,规规矩矩地礼貌道,“楚姨。”

    “哎~”

    这姐妹习性不改,看见小年轻眼都放光。覃琳不客气道,“马上都人过半百了,收敛收敛。”

    “瞎说什么,姐姐才刚过四十风华正茂。”

    她爽朗地大笑,两只造型夸张的大耳环摇晃不停,打了个响指叫助理过来,“带他去做妆造,好好弄。”

    从试衣间里出来,秦覃换了件黑色衬衫,领口敞开到第二颗纽扣,露出锁骨窝旁边一粒浅红色的小痣。

    为他整理衣领的女孩不小心对上他垂落的视线,羞赧地撒手走了。

    秦覃纳闷这姑娘怎么一直把他领子往下拉,看了眼镜子,不解风情地把底下的扣子又系回一颗。

    做完造型,他要拍摄的第一套首饰是红宝石,已经在展台上准备就绪。有助理取了戒指套进他的手指,在摄像机前做最后的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