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 vois la vie en rose(我眼前便浮现玫瑰色的人生)”

    余光里,宋青冉看到他潦草地朝台下投去巡视。想起开场前他说小陈老板威胁过“跟观众零互动要扣工资”,差点笑出声来,为了不破坏歌曲的美好意境努力绷着。

    等他不紧不慢地唱到副歌,也忘了笑或别的什么,被旋律吸引沉浸,同台下观众一样投入地听着。

    他法语发音很准,咬字重音也动听,带着古典乐特有的腔调,优雅绅士。对于旋律和语感的拿捏很难说清是怎样形成的,比起系统的训练,更像是某种天赋的传承。

    遗憾的是,并非每个人都能欣赏这样的优美。

    有些客人来酒吧只是为了发泄情绪,对livehouse的定义就是吵,吉他插电音量调到最大,震塌房顶的音乐才叫牛逼。

    时到深夜,角落里有一桌客人喝上了头,大着舌头嚷嚷,“别唱这些娘们儿兮兮的歌了!那个弹琴的不是会打鼓么?燥起来啊!”

    旁边的客人纷纷投去厌恶的眼光,忍了一会儿甚至移到前面去拼桌。他却浑然不觉,继续嚷嚷。

    “爷指点你呢!爱理不理的做什么生意,会不会赚钱啊!”

    “喂小点声行不行,你不爱听有人爱听。”

    前排的大哥不满地回头,“要燥起来的换一家不就行了,跟这儿发什么酒疯。”

    “谁发酒疯,顾客是上帝知不知道?”

    见台上演出的人一直没有反应,他恼羞成怒地抄起桌上罐装啤酒,抡圆胳膊扔了过去。

    “……操!”

    人群中一声尖叫,音乐声戛然而止。

    宋青冉捂着眼低下头,温热的血漏出指缝滴落在键盘上,“妈的……吓老子一跳。”

    黑白琴键间被染上了刺目的红。

    秦覃从最前排吓呆的客人面前抽了两张面纸,“伤到眼睛了吗?”

    “不要紧,应该就擦破点皮。”

    “先按住,待会儿去医院。”

    秦覃把面纸给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啤酒罐,手中颠了两下。是空的。

    台下居然还有看热闹的手机在录像。

    “别拍了。”

    秦覃冷声说。

    下一秒,被捏扁的啤酒罐划过半个场地,狠狠地砸回始作俑者额头上。不是侥幸地擦过,而是不偏不倚地正中。

    没人想到他敢这样原封不动地砸回来。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卧槽”还没叫出口,又见他从容地摘下麦克风,把麦架收成一条杠。

    宋青冉太熟悉他这样,一只手按着眼角,接住他抛过来的麦克风,声音无奈却还带着点笑,“喂。”

    不算拦,也不太想拦。和其余观众一样,宋青冉看他拖着麦架跳下台,不疾不徐地走到角落的酒桌前。

    再浓重的醉意也被那正中额头的一下砸醒了,当场宕机的大脑不敢再指挥身体大声喧哗,甚至忘了追究。

    而事情并未结束。

    冰凉的金属架贴上脖子,像寒意森森的剑背。他听见秦覃用台上唱歌时那种绅士的腔调,一字一顿清晰道:“你说谁是上帝?”

    第8章

    以往这时候,陈老板都在店里听歌喝酒,今天有别的事回来晚了些,刚进门就觉着动静不大对。

    往里头一走,好家伙,他的驻唱小帅哥正举着麦架要制裁谁。

    全程在旁围观的客人三言两语说清了事情始末。连监控都不用看,陈老板直接把醉鬼轰了出去,看秦覃转头又要往舞台上走,“你干嘛去啊?”

    “还剩两首没唱完。”

    “……”

    感天动地打工人。

    “别管还剩几首了,赶紧带他去医院缝针吧。”陈老板豪爽地撵他俩走,“下班。后面我自由发挥,高低能整两首。”

    不算严重的伤,饮料罐拉环口擦着皮飞过去,在眼角豁了道口子。宋青冉嚷嚷着要用美容针,万一留了疤会影响他的帅气。

    秦覃抬起他的下巴靠近看了看,冷灰色的瞳仁里清清亮亮映出他放大的脸。

    宋青冉视线躲闪,不自觉地吞口水,“怎,怎么了。”

    屏息等了好几秒,这让人不敢回视的目光才终于挪开。

    “不影响。”

    秦覃说。

    “啊……哈哈。”他讪讪地摸着喉结,左右顾盼地转移话题,“几点了。”

    被帅哥盯着看真要命。

    缝完针出来已经很晚,医院离他落脚的酒店不远,两人沿着路边走回去。

    日间暑气散去,午夜的风平息了躁意。宋青冉眼角隐隐作痛,摸着纱布,不由得想到从前,“上学的时候就是这样。”

    他中学时发育晚,被霸凌被孤立,学校里那群不良盯上三天两头找事没有还手的余力,被同桌的秦覃发现后替他打回去,下手比对方还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