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舜抬头,眼圈发红,“为什么拦她?”

    “你不是喜欢她吗?”

    “可她不喜欢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的脸皮没有那么厚……”

    晏温嗤笑一声,“怂逼。”

    “你到现在一点愧疚都没有吗?”魏舜腾的一下站起来,“哪怕一点点抱歉都没有?”

    “我为什么要抱歉?”

    “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表个白而已,又不是送你上刑,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看到他脸上还是无所谓的样子,魏舜的表情慢慢冷下来,“我以为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晏温,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晏温满不在乎地笑了一下,“这话我还想问你呢,你到底有没有脑子,真把那女的当回事了?”

    “她有名字的!你他妈的嘴巴里放干净点!!”

    魏舜几近咆哮的状态,两眼充血,拳头捏得很紧,有粉碎一切的力量。

    就差一两秒,晏温的右脸就会像一脚飞起的易拉罐般变成平整的一片,魏舜还是迟疑了一下,因为他突然没有了想去争论的欲望,突然觉得自己其实就是一个他生命中的某个路人。

    爱情、友情、亲情,晏温永远都不会懂的,这一瞬间魏舜居然觉得他很可怜,前十七年,以及未来的七十年,他都不会懂的。可悲又可笑。

    等夜幕真正降临之后才有了一点凉意,蝉鸣依旧,为入秋做足了准备。他们不长不短的十年关系在这段聒噪的声音中迎来结局,魏舜只跟他说了两个字:再见。

    说了跟没说差不多,那就这样吧,随他的便。

    重复无趣的时间呈指数增加,直到最后晏温都没有明白他的笑容里究为什么会这么轻蔑。

    他在这里坐了很久久到他把天台台阶上的烟头全都数了一遍,总共三十五个。他想到初二那年自己骗魏舜抽烟,那个时候他们的玩笑还仅限于一些肢体上的,魏舜被呛得涕泗横流,而自己在拍手叫好。

    有一些事情,确实在慢慢发芽。

    心情很乱,思绪很多,黑暗中有一处亮光,熄灭后又燃起,反复数次。其实烟盒就在口袋里,只要他想逃避,随时都可以,但晏温还是把剩余不多的烟全都掰碎了、揉烂了,看它们在矿泉水瓶里混乱相融,抱团取暖。

    魏舜和他绝交过不止一次,每一次都不超过十二个小时。可是这次稍有不同,无论晏温给他打过多少电话、发过多少短信都没什么用,他说了再见就是再见,一点情面都不讲,是真的伤心了。

    如果直径不行,就弯道超车。追溯根源,还得想办法联系到宋明栖。

    对方是个大忙人,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晏温还是第一次遇到架子这么大的人。他又找来贾嗖嗖,三催五请才约到时间。

    早十点太早,午三点太困,对时间安排异常挑剔的宋明栖偏偏选了中午十一点半。无论对方是真心的还是想要趁机敲一顿,晏温都照单全收。

    赴约,双方都很准时,洲际顶层的餐厅,靠窗户的那一侧可以俯瞰整个城市之景。

    宋明栖今天穿的格外讲究,衬衫、领带、西装马甲和外套,一丝不苟,比起第一次见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他把袖扣解开,露出一小段白皙但结实的手臂,青筋微微凸显,都是坚持锻炼的成果。

    当宋明栖第二次拒绝了侍应生帮他存包的询问后,晏温忍不住指着厚如字典一般的牛皮纸袋问道:“这些是什么?”

    “案宗、记录,乱七八糟的笔记。”宋明栖回答得很随便,“下午还有个案子要赶。”

    晏温又问:“什么样的案子?”

    对方友善一笑,四个字,“关你屁事。”

    一顿简单的套餐,但因为是五星级酒店的厨师,就算是煎个鸡蛋也得小火慢熟。宋明栖并不打算在这里待很长时间,干脆直接切入正题,“找我来什么事?”

    晏温灿烂一笑,“你很有意思,我想追你。”

    “……”

    “开个玩笑。”

    气氛有些说不清楚的尴尬,而晏温还在慢条斯理地和一盘海鲜拼盘较劲,“我是有一些事情想跟专业律师聊一聊。”

    “哟,你家贾嗖嗖不是挺能干的吗?”

    “他是我家的家庭律师,只负责帮我善后。”

    宋明栖喝了一口水,“哦,那你有钱吗,请我可是很贵的。”

    “这个你可以放心。年付季付?或者按小时当天结账也可以。”

    “先说好,离婚案子不接,遗憾分配不接,不过价格可观可以视情况而定。”

    “放心好了,不会亏待你的。”晏温擦了擦手,“我想问问,再过三个月我就要成年了,公司股份自然分我6%,加上我妈的30%,能不能成为第二股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