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乐。”安也把礼物递给他。

    林一廊笑着接过,大概是没想到会这么重,差点没拿稳。

    路岩见状,小声道:“你不会送了块砖头吧?这四四方方的。”

    安也:“……我看你是把脑子送掉了。”

    林一廊在前头明显是听到了,但努力忍耐着没有笑得太明显,只脑袋往下微微缩了一下,于安也而言是久违的小动作。

    一道烤鸡,一道金汤肥牛,一道蒸扇贝,一道芝士焗西兰花——由于三人都表示无所谓,为了能稍微有点仪式感,点餐方式依照路岩的提议,把林一廊的生日数字拆开,找到对应的菜的编号,碰巧都是他们爱吃的菜。

    吃饭的过程称得上愉快。他们三人曾经一起吃过许多饭,但这一次让安也生出了头一回的感觉,像是他们花了许多年来筹备这一天。

    吃得差不多时,路岩出去洗手间。

    安也和林一廊干杯,告诉他自己搬家了。

    林一廊“噢”了一声,问:“搬到哪儿去了?远吗?”

    “不远 ”安也报上地址,然后喝一口果汁,吞咽的动作放得很慢,然后拿纸巾仔细擦了擦嘴,对着玻璃照了照自己的形容。

    还不错。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而对面坐着浅笑的林一廊还是和从前一样让人怦然心动,铁心铁意都能被如纸推倒。

    安也喊了他一声:“林一廊。”

    林一廊应声问:“怎么了?”

    安也笑笑,声音轻缓柔软,像猫咪睡迷糊时吧唧嘴那样让人放松:“想和你说一声,曾经我爱过你,现在我也要往前走啦。我挺好的,很幸运遇见你,谢谢你,也祝福你平安喜乐,以后也要好好的。”

    林一廊愣了一下,仍然微笑着,视线也没有移开。在安也的感觉里,这“一下”十分的漫长,揪心的感觉慢慢累积。他觉得自己如同走进展馆争分夺秒地接触一件稀世珍宝那样,没法眨眼。

    “那让我再最后说一句对不起吧。”林一廊温声说,“对不起。”

    二人碰杯,没控制好力度,雪碧涌出来泼了一片在安也的手背上。他仰头干了这杯雪碧。

    “我原谅你啦。”安也半开玩笑说,然后似是叹息,“结束了。”

    结束了,这段占据了他一整个青春的恋爱关系,它不是完美无缺的,可是至今回想起来仍然很好。

    安也有点想哭,向前看去,林一廊眼睛已经红了。

    餐厅里放着一首曾经满大街都会唱的粤语歌——

    “无法和你回到那种盛夏,能够沉醉怀抱呆望窗纱。”

    “就这么一个假日在乘凉,冰块浸没在红茶,互抱着老掉也不怕……”

    这种有年头的老歌安也很多都会唱,听了个开头就能接下去。

    “几千天近况幸福吗?”

    “每日忙碌吗?”

    “仍然是那么认真吗?”

    再见了啊。

    从这天开始,安也不会再想念他了。他要把自己的心这一块剜出来,留出空隙给别的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住进去。

    安也给自己斟满水,自顾自地和他再碰了一杯,一口闷了。

    安也和林一廊吃到最后路岩也没回来,他们结完账,体面地互相道别了。安也忍住了不回头看,但没忍住从玻璃窗上看林一廊的影子,看见他像小孩一样把礼物袋抱在怀里,脑袋埋进去偷偷地看。

    安也的眼泪彻底失控了。

    他找到路岩的车时,路岩蹲在路边抽烟,看到安也来慌张地想找个垃圾桶扔烟,结果没找着。

    风吹叶子簌簌作响,天热让他后背浸出汗。他忙把按灭的烟塞口袋里,借着暗得过分的路灯,他忽然看见安也红了的眼睛。

    “别难过。”他说,鬼使神差地伸手盖住了安也的眼睛。

    路岩的手温热,力道温柔。安也有些莫名其妙,也有些难为情:“怎么了?”

    “哭吧,别人看不见了。”路岩小声道。

    安也更莫名其妙,也更难为情了:“那我为什么不上车哭?”

    路岩手一僵。

    对哦。

    “车上空气不好。”路岩强撑了一秒,“好吧是我傻了。”

    安也忍不住哈哈笑。

    安也这张脸很适合笑,笑起来总能比别人更温和柔软几分。

    路岩被蛊惑了,这晚第二次鬼使神差。

    “我听到你和林一廊告别了。如果你要走出来,我可以追你吗?”

    安也宕机了。

    第三十一章

    林盛把气球粘好,彩带绑好,还玩了一会手机,林一廊才回到来。

    今天林一廊是精心打扮后才出门的,模样无可挑剔。林盛偷偷在猫眼里看他一眼,脑子里一瞬冒出了千八百个流氓念头。

    可是林一廊是哭着进门的,吓得林盛一下子慌了。他知道林一廊有多紧张这次聚会,从昨天晚上开始睡不着觉,工作也破天荒地进行不下去而给自己放假,要知道这比直接炒了他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