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路岩顺便就弯腰把这不知擦过什么东西的抹布捡起来,放去卫生间。卫生间倒是还过得去,网络传说中男生寝室放了一周的袜子、放了一月的汗衫,路岩在这一件也没见着。

    他退出来,很快找到了热水壶,重新倒了一杯水,摸着是暖的不烫,便塞进安也手里。

    “拿着暖暖手吧。”他说着忍不住笑起来,“打扰了,我本来想晚些再找你,不过没忍住,总想着……要早些见到你。”

    安也一手花一手杯子,自认不太美观,便先把花放桌上。屋里本身是有个花瓶的,只不过一直没派上用场,若不是这几天sally放假,安也估计连照料花的时间都没有了。

    “不是没有机票吗?怎么这么突然?”安也捧着水杯问,热气蒸上来脸也跟着暖。

    路岩环顾着房子:“隔壁水乌有啊,就来了。”

    “噢。”安也了然地点点头,“酒店订了吗?”

    “订了,就对面的民宿。”

    “吃早餐了吗?”

    “算是吃了吧,在飞机上。”

    安也斟酌一下说:“我还没有。”

    路岩忍笑:“不如我给你做?想吃什么?炒面?”

    安也忙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路岩轻松道。

    安也有些困,低头像是要扎进杯子里,喝了一口。

    路岩一愣:“我刚喝过。”

    安也偏过头看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噢,不好意思,我待会给你洗洗。”

    路岩此刻真的很想揉一把安也的脑袋,不过没敢。他捞起袖子准备早餐去了。

    安也后知后觉地把杯子放下,到洗手间洗了个脸。

    好像也没多清醒。

    路岩的手艺比安也记忆中的还要好,一顿饱足的早餐吃完,安也又开始困了。之前两个月,每天睡眠时间都只是堪堪过六小时,现在逮着了假期,身体自作主张地拼命想要补回。

    安也又打了个哈欠,有些含糊地问路岩想不想出去逛逛。

    好在路岩说坐飞机坐累了,哪儿也不想去,于是今天的娱乐活动就成了一起窝在家里看电影。

    电影很轻快很轻松,甚至有些好笑。一开始安也还忍不住赞叹里面的小女孩真可爱,不笑时是古灵精怪的捣蛋怪,笑起来就是天使,可电影不过播了十来分钟,他就歪倒在床上睡着了。

    路岩帮他抱来被子小心盖上,确认角角落落都压严实了不漏风,才终于有机会好好看看他。

    结果路岩也睡着了。

    看来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真不是好过的……

    “喂,安也,你那边停电了吗?”

    安也和“啊”了一声,艰难地撑开眼皮,没成功。

    “什么?”

    “停电了,暖气停了啊,你还在睡啊?”林一廊道。

    安也翻了个身,冻得一激灵,马上又滚回去,因为完全不想动弹乃至于屈尊扯一下被子,于是把被子也连带着着推了过去,然后——夹在了他和路岩之间。

    他闭眼继续睡,睡觉的时候脑子有一点点苏醒的迹象,想到了再睡下去,今晚估计就睡不着了。又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冷,他终于愿意伸手揪一下被子,结果按在了一截手臂上,然后脑子有些发懵。

    “安也?”林一廊试探着喊了他一声。

    安也脑子一片空白,牙舌混乱地打起架:“是啊,怪不得……这么冷……”

    他一下子坐起身来,路岩的手臂顿时从他腰间滑下去。

    真冷啊……

    安也“嗖”一下下床,脑子里一片空白,可只几秒的深深的呼吸冥想后,已经全然不见慌张。他不紧不慢地和林一廊继续说这通电话,一边说,一边拖着步子到洗手间。途中他隐约听见那头有另一个人的声音,说的好像是什么“放下烟”。林一廊抽烟吗?还是他掐了林盛的烟?这些想法都一瞬而过,安也发现自己并不怎么在意。

    他再一次洗了个冷水脸。洗手间光线昏暗如夜晚,他盯着镜子里的那双眼睛,有一会儿,不过没对自己说什么。

    没什么好说的。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然后甩水出去。

    屋里有窗,窗帘也薄,亮堂很多。他到衣柜里翻出件厚外套穿上,再过去拍了拍路岩的下巴,没拍到胡子渣,他怀疑路岩在飞机上都不忘刮胡子洗脸,看这头发丝都是抓出来的型。

    安也“啧”了声:“停电了,别睡了,小心着凉。”

    因为有暖气的缘故,他盖着的只是一床两指就能捏住的薄被,并且安也也没在屋子里找到过厚被。

    路岩睡眠浅,几乎是马上就被这手冻醒了,死皱了一下眉头再松开,然后呆住了:“我睡着了啊?”说完,又觉出空气不同寻常的冷,去看安也,已经裹成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