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久我绫子又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中也并不是那么别扭的性格,如果真的生气了,一定主动会说出来的。

    遇到问题就寻找原因、去解决问题,绝对不会逃避。

    不管是因为有强大的实力为底气,才能形成这种无畏的性格,还是因为他是这种性格,所以才能掌控这么强大的力量……

    总而言之,中原中也这个马甲绝对不会因为“生气”选择一走了之。

    所以果然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吗?

    非得中也回去不可那种……

    久我绫子有点犹豫要不要给森先生打电话问一问……但最后还是没有。

    ——如果需要帮助的话,森先生会主动联系她的,日常的话……森先生真的十分忙碌,她还是不要随随便便去打扰了……

    虽然对方确实说过“如果是小绫子的话,时时刻刻都可以来找我……不管是晚上睡不着还是怕黑,我都会飞快过去陪着你”这种话,久我绫子也觉得这个马甲是自己潜意识里父亲形象的投影,但是她早已经过了那种黏着长辈的年纪了。

    ……

    不知道这次来接替中也的会是谁呢?

    ——好长时间没见的作之助哥哥?

    这个猜测刚刚冒出头来,就被她否认。

    作之助哥哥家里还有五个孩子要照顾呢,不可能跑这么远到东京来……

    正这么想着,久我绫子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下意识的抓紧了衣领。

    “绫子?”

    坐在旁边的友人注意到了她惨白的面色,有点焦急询问了一句,“你没事吗?”

    久我绫子得要很勉强才能撑出一个笑脸,她甚至都快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但是总算勉强解释过去,在朋友担心的目光下趴到了桌子上。

    ——好痛苦。

    明明在大口大口的呼吸,周围的空气却像是突然失去了氧气。

    身体一点点被冰凉浸透。

    而情绪亦是如此,空茫的、黑暗的……

    为什么要活下去呢?每一次呼吸都是痛苦、每一下心脏跳动带来的都是茫然……

    这种存在又究竟有什么意义?

    睡吧、睡吧,只要这么睡过去……从此陷入长眠……

    那么、是不是……就可以解脱了?

    皱紧了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来,那张苍白的脸上竟显出些安祥的神色。

    ……

    …………

    ——不!!不对!!!

    抓在领口的手指的陡然收紧,用力过度,甚至并不锋利的食指指甲刮蹭过程中为侧边的中指添了一道血痕。

    但是这点细微的疼痛这时候已经无法被主人感知,久我绫子得要提起全副心神来和这突如其来的厌世情绪进行抗争。

    ——不、不是这样的!

    生命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美丽到令人看见就忍不住心生颤栗的奇迹……

    为什么会不想活下去呢?

    她想到自己曾经在班级活动中和同学结伴去山顶看的日出,那一轮红日挣扎着从地平线上跃出,原本黑暗的世界被一点点照亮;

    她想到在三之仓看见的向日葵花海,大片大片的金色占据的视野,是那般明亮又灿烂的颜色;

    ……

    …………

    路过公园时,孩童们哈哈大笑着跑过;

    少年的欢声笑语,友人的嬉笑打闹;

    ……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值得去看的壮丽景色、值得去经历的美好情感……

    为什么……要.放.弃.生.命?

    *

    “哗啦——”

    东京的某条河流,这一声响之后,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青年湿淋淋地从河里爬了上来。

    他慢吞吞地从被堤坝遮挡的阴影处走到光下,揉搓着鼻子,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可恶……又输了……”

    他像是个打游戏输了的小孩子一样,语气不满地碎碎念着什么,这是与之截然相反的是,他唇角掀起一抹极为轻快的笑意,连眉眼似乎都飞扬起来。

    奇妙。

    真是太奇妙了……

    这种感觉。

    甚至看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河流都生出了除了“适合入水”以外的评价。

    ——真是漂亮呢。

    她眼里的世界……

    ……

    …………

    江户川柯南又到了久我家。

    虽然一开始确实是因为担心绫子姐所以才找了借书这个借口频繁往来,但是后来却发现久我家里藏了不少侦探小说,甚至还有未出版的手稿。

    ——据说是绫子姐朋友的朋友寄给绫子姐朋友的。

    总之是一个稍微复杂的关系。

    而且既然是寄给绫子姐朋友的,为什么会放在久我家这一点也很奇怪……

    ……

    不过在这一堆不啻于吊在猫咪跟前的小鱼干一样的宝藏引诱下,大侦探的思考能力也难得迟钝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