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忙碌”的名侦探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脚步慢悠悠的往前踱,伸手推门的时候甚至还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像是一只午后阳光下打着瞌睡的黑猫。

    在推开门的一瞬间,猫咪睁开了那双翠色的眼眸。

    撑着手臂坐在吧台旁的青年被开门的风铃声惊醒,他旋着椅子转过身来,像晃酒一样摇了摇手中的咖啡杯,和往常一般无二地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哟~乱步先生。”

    过于开朗活泼的语调和那双深不见底的鸢眸对于太过鲜明,一时之间甚至让人产生一股被割裂的不适感。

    无数的线索涌入侦探先生那双翠色的眸子,又经由远超常人的大脑分析整理,于是答案就像是被题词板摆出来一样、轻而易举地浮现在了眼前。

    鹤小姐的骑士先生终于出现了啊……

    不,名侦探决定使用更加严谨的用词。

    ——守卫珍宝的恶龙。

    迟到了哟。

    要不是有乱步大人在的话……

    谢礼的话,起码要五份御菱葩、京都限定……不、十份……

    名侦探气鼓鼓地想着。

    名侦探并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情绪,而虽然没有江户川乱步那种一眼看穿真相的能力,但是太宰治这个存在,对于人心的把控却是谁也不能及的。

    青年垂下眉眼,声音也随之低沉下去,“好心痛、我还以为乱步先生是站在我这边的……”

    名侦探不快地嘟起了嘴,“乱步大人谁也不站!”

    就连小孩子都有自己选择玩伴的权利,乱步大人只是在保护什么都不懂的鹤小姐而已!

    “是么?”鸢眼的青年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却并未再说什么。

    他站起身来,双手插兜往咖啡店外走。

    错身而过的瞬间,带起的空气流动将风衣的衣摆和侦探披风同时扬起,鸢色的眼眸和那抹翠色一触即分。

    ——别妨碍我哦。

    江户川乱步:“……”

    名侦探鼓起了包子脸,嘀嘀咕咕:“……一年份御菱葩,还要银座的御手洗团子……”

    啊——

    果然还是好亏啊……这个“委托”。

    *

    是那一次吧……

    无数线索在脑海中整合,从结果反推的话,许多事情变得分外显眼。

    想到那一日在河堤上嗅到的浓重血腥味儿,青年的鸢眸越发深沉。

    果然应该补上一枪,再把脸彻底毁掉……

    不,毁掉脸还不够……该彻彻底底把身体连同他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痕迹一起抹消……

    为什么要出现呢?

    多余的、不该存在的这个世间的人。

    中岛敦:“……太宰先……生?”

    “哟~是敦君啊……”

    中岛敦:“那个……今天的委托……”

    错觉吧?……刚才那股差点让他虎化的危险感……

    “哇、才不要,那种东西敦君自己去处理就好了,我现在可是遭受了人生最重大的挫折呢,继续找一条清澈的河流去思考解决办法……敦要体谅前辈啊……”

    中岛敦看着笑容耀眼到刺目的青年:“……”

    完全看不出来哪里像是遭受挫折的模样!太宰先生只是想翘班吧?!

    中岛敦:……

    …………

    果然是错觉吧,那一直都没停下来的危机预警。是最近神经太紧绷了吗?

    *

    美鹤小姐似乎请了好几天的假。

    说起来,这几天太宰先生也不在,难不成是……约、约会?!

    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到的白发少年脚踝一崴差点摔下楼梯,等终于磕磕绊绊走到咖啡店中,却看见了已经有几天没见的美鹤小姐了。

    怎么说呢,整个人跟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以前美鹤小姐虽然温柔,却总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当然并不是冷淡,美鹤小姐确实在用心对待每一个人……但中岛敦总有一种感觉,对方好像和这整个世界都隔了一层、随时准备抽身离去……

    现在……

    整个人都安定下来,好像找到了家一样。

    “敦君?好久不见。”

    对方率先看到了在门口徘徊的中岛敦,不吝啬地给了一个温柔笑容。

    这么笑起来,那股感觉就更明显了,像是整个人都浸泡在“幸福”里,连简简单单的一个对视,似乎都会被其中的流淌的暖意感染。

    冷不防的被正面暴击,中岛敦磕磕巴巴,“好、好久不见,美鹤小姐。”

    ——这、这就是恋爱吗?!

    想到自己先前在楼梯上的猜测,中岛敦震惊了。

    才就几天的时间而已,进、进展得这么顺利么?

    不过如果是太宰先生的话,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么……那人想要做的事似乎就没有什么办不成的……

    但是这么想想,中岛敦不由又有些心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