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胡话呢。皇上好学你叔父摄政王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会怪罪于皇上?”庄太后宽声安慰道。她虽知儿子与多尔衮间隙颇深。然而目前的情势却迫使她不得不更依赖于多尔衮。在此前提下她必须让儿子学会忍耐。

    “额娘,儿臣可没说胡话。叔父摄政王可是一直教导儿臣满语骑射,满洲根本,不可重蹈汉儿弱习。”顺治说到这儿嘴角不由挂起了一丝冷笑嘲弄道:“可惜,精通满文儿臣却没办法读阅奏章。结果只好由精通汉文的叔父摄政王代劳了。”

    这哪儿是一个12岁的孩子该有的表情和语气啊。庄太后此刻心中不由的翻起了一股酸苦。可正当她想进一步安抚顺治时,顺治却突然以冷静的向她开口道:“额娘放心,儿臣是不会去顶撞十四叔的。日后娴习汉文时也会更加小心。额娘今天来是为了慧敏吧?”

    顺治老练而又冷静的口吻使得庄太后恍然间发现自己的儿子竟然已经成熟了许多。或许自己也该换种方式来同他对话了。于是她重重的叹了口气在儿子面前坐下道:“恩,额娘听说你对这次的婚事很不满意。额娘觉得咱们娘儿俩也该好好谈谈了。”

    “儿臣反对又有何用。难道儿臣宣布:大婚吉礼此时未可遽议,所奏不准行。就可以不用娶慧敏了吗?”顺治撅着嘴反问道。

    “怎么?皇上很讨厌慧敏吗?”庄太后循循善诱的问道。

    “不,不是。儿臣只想将慧敏当亲妹妹看。”顺治有些心虚的回答道。

    “这不算理由。”庄太后一针见血道:“是因为你十四叔的原因吧?”

    被母亲说中心事的顺治冷着脸把头一撇,默不作声起来。整个御书房顿时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之中。过了半晌顺治才勉强地轻声挤出了一句:“朕讨厌那个男人。”

    “胡闹!皇上以为自己是平常人家的懵懂孩童吗。动不动就耍小孩子脾气!”庄太后语气严厉的呵斥道:“皇上是我大清的皇帝,是堂堂一国之君。皇上的婚事乃是国家大事。皇上不但要成这门亲,更要高高兴兴的去拜堂!”

    原本就觉得不开心的顺治如今又被母亲这么一斥责,当下委屈的眼泪就直在眼眶中打转了。或许是发现自己语气重了些,庄太后长叹一声拉起了儿子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孩子啊,知道为什么额娘要你娶我们科尔沁的姑娘为皇后吗?既不是因为这是你十四叔的提议,也不是因为慧敏是额娘外甥女。你们满洲爱新觉罗氏的男人们征服八方,统辖四土,那便是国。而我们科尔沁的女人们却统治着后宫,这便是家呀。如果没有科尔沁蒙古骑兵的支持,大清就不会有现在的成就。孩子,其实婚姻更重要的是为了大清的社稷啊。你是个聪明的皇帝,相信一定能明白额娘苦心的。”

    “儿臣知道。蒙古骑兵勇猛善战,人称‘铁骑’,每逢我大清有大的征伐,必以兵从,为大清国所依界,尤其是科尔沁部。”顺治低着头回答道。

    “皇上能明白就好。要知道在大婚之日你舅舅科尔沁的汗王就在底下看着皇上。那些蒙古王公也在底下看着皇上呢。”庄太后不知道年幼的儿子是否真的能明白其中的道理。但她至少要让顺治明白一点这次婚姻无论对他还是对清庭都是至关重要的。

    “儿臣明白了。儿臣一定会按照额娘安排娶慧敏的。”顺治抹了抹眼泪恭敬的答应道。继而他又疑惑的向自己的母亲问道:“那这么说,科尔沁部与我大清皇室要这么一直联姻下去吗?就象叔父摄政王把七格格下嫁吴家一般?”

    “其实任何一个帝王都有着众多的妻妾,他们的婚姻有些是为了传宗接代,让皇室人丁兴旺,有些则是一种政治需要。皇家联姻决不是个人的意愿,而是婚姻双方家族利益的需要。七格格和慧敏都一样,谁叫她们是身为皇家女呢。”庄太后的一席话语象是在开导顺治,又象是在给自己的婚姻做着注解。有些感慨的庄太后又长叹了一声补充道:“你十四叔入关时才带了几万八旗兵。中原又如此大若没有吴三桂这样的汉人降将帮助,我大清又如何能在中原立足呢。况且南边的南明还虎视眈眈地一心想要将咱们赶出关呢。这时候咱们更要恩威并施,好好安抚这帮降将才行。皇上年纪还小,有些事以后慢慢就会明白的。”

    “额娘,南明人很厉害吗?儿臣听说他们的火枪火炮很厉害,还会许多的妖法。连咱们的八旗子弟都不是他们的对手。”顺治嘟着小嘴扬起头天真的问道。虽然他是皇帝深处紫禁城,年纪又小,可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关于清军在外连连失利的消息自然也通过太监宫女们的私下交谈传到了顺治的耳朵里。那些宫人们本来就没什么见识,以讹传讹下明军自然被形容得“不成人样”。而在顺治耳中那些时时威胁着自己国家的南蛮子简直就是乳娘故事里的恶鬼嘛。因此对于自己的对手年幼的顺治可是既害怕又好奇的。

    “皇上这是从哪个嚼舌根子的奴才嘴里道听途说来的。”庄太后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正色道:“八旗子弟乃是我大清的根本,皇上更是满州的第一牛录。切不可因为几个奴才的流言就怀疑我八旗子弟。”

    “可是额娘,图赖、准塔、叶臣都是满州响当当巴图鲁都战死在了南方。就连善战的十五叔也查点回不来。”顺治进一步质疑道。

    “皇上,图赖将军他们是中了南蛮子的圈套才会殉国的。汉人都狡猾得很他们擅长使用各种计谋。可狐狸再狡猾总有一天还是会栽在猎人手中的。你十四叔叔父摄政王和洪大学士他们最后还不是成功救出了十五叔。而如今你十五叔豫亲王也在红毛将军的帮助下驻守山东将南蛮子挡在了长江以南。因此咱们就更需要象范大学士、洪大学士这样的汉臣帮忙。以汉人的计谋对付汉人。这叫以汉制汉。”庄太后沉着地向顺治解释道。其实身为太后的她知道的消息远比顺治要多得多。但庄太后实在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因为敌人过于强大而在心中产生恐惧感。另外就目前的明清对峙的情况来看庄太后同满清的贵族们一样都还保有一丝侥幸的心理。毕竟就人数来看清军确实比明军多出许多。而庄太后也坚信有了蒙古骑兵的帮助清军一定能在北方开阔的平原击败明军的。

    “可是大家都说南明的首相孙露是个妖女,她的一个妖法就能杀死上万人马。连满州的萨满大法师都不能破她的妖法,就算是最恶毒的法术诅咒对她都没用。”顺治耷拉着脑袋将自己道听途说的东西一并抖落了出来。

    “什么妖女、法术。这些都是奴才们无知的流言。整天想着如何用巫术妖法诅咒敌人是不会有出息的!皇上是一国之君面对强敌就该好好学习治国之道,励精图治。这样才能将我大清治理得国富民强。这才是打败对手的王者之道!”庄太后立刻严词批驳道。作为一个同样身处权力顶峰的女人庄太后钦佩孙露的胆识与手段。但她同样也见识了那个南方女人的傲慢与野心。南明这些年的步步紧逼使得满清上层的统治者自然不敢有半点的懈怠。但庄太后毕竟一直深处内宫。此刻的她还不知晓如今满清的情势远比她想象中的要糟糕得多。

    “恩,儿臣一定会向冯大学士等夫子好好学习治国之道。早日成为一个合格的君王。”顺治点了点头信誓旦旦的说道。看着儿子乖巧懂事的模样庄太后的眼中充满了慈祥与深情。只见她一把将顺治搂在了怀中,象一个普通母亲抚摸爱儿一般抚摸着年幼的皇帝,喃喃的说道:“额娘知道额娘的小福临总有一天会长成一个比雪鹰还勇敢,比猎豹还矫健的巴图鲁。”

    难得一次感受到母亲温情的顺治连忙把头深深地埋在了母亲怀里。却听他一边蹭着母亲一边极其认真的发誓道:“到那时侯朕就会亲政。没人再敢欺负额娘和朕,就算是叔父摄政王也不行。朕还会率领大军扫平南京,打败那个叫孙露的妖女。”

    第二节 鲁冀防线

    在庄太后的一番苦口婆心的教导下顺治帝似乎摆正了自己的心态。一场皇室婚姻的危机也就此得到了解决。与此同时蒙古科尔沁国卓礼克图亲王吴克善也已将顺治帝先前聘订之女博尔济吉特氏护送入京。在满清官员看来这场婚礼已是一切具备,只欠东风了。于是在卓礼克图亲王一行人抵达北京后的第三天,摄政王多尔衮便授权内务府和礼部制定了大婚诸礼仪和礼品清单。紫禁城中顿时呈现出了一派喜庆的节日气氛。

    “呈纳彩礼!马十匹,玲珑鞍十副,甲胄十副,缎百正,布二百五,金茶筒一,银盆一……”太和殿上随着索尼响亮的禀报声,内务府官员将一匹匹布帛,一件件甲胄摆放在龙亭内,由銮仪卫校尉把龙亭抬到太和殿丹陛上,分左右停放,随带鞍辔的十匹文马也被依次排在丹陛下的两侧。明黄、大红、闪绿的绸缎顿时令原本庄严的太和殿满堂生辉。丹陛下那披红戴绿的文马更显得生气勃勃。如此丰盛的彩礼充分显示出了清庭对这次婚礼的重视。但与大臣们满脸红光的兴奋之情比起来龙椅上的顺治就显得有些如坐针毡了。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如此长时间的在龙椅上正襟危坐呢。

    “吉时已到!”鸣赞官一声高喊终于解除了小皇帝身上的“缚咒”。大殿外立刻鸣鞭三响,韶乐大作。鼓乐声中,宣制官从殿左门人内,向站在东檐下等候的銮仪校尉以及授节大学士和王公大臣们高声宣读着:“皇帝钦奉皇太后懿旨,纳蒙古科尔沁国卓礼克图亲王吴克善之女博尔济吉特氏为后,命卿等持节前往皇后府邸行礼纳彩。”

    于是正使持节下了丹陛,率内务府官员及校尉异龙亭下中阶,卫士牵文马随行,御仗前导,鼓乐齐鸣,从太和中门渐渐远去。此时的顺治也大大地舒了一口气,忙不迭的在龙椅上活动起筋骨来。但一旁叔父摄政王多尔衮冰冷而又严厉目光很快就让他老实了下去。不过顺治一想到自己过了今天就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了。强盛的自尊心让他立刻就摆出了一副九五之尊的模样。那种表情甚至还带上了一点幼稚的挑衅意味。

    当然坐在龙椅旁的多尔衮是不会在乎皇帝耍的小孩子脾气。在他看来完成今天的婚礼就象是完成一桩公务一般。两个孩子拜了堂就意味着清庭与蒙古缔结了新的一轮联盟。这对目前的满清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多尔衮急需漠南蒙古诸部的力量来帮其分担西北一线的压力。特别是盘踞在太行山中的姜镶部始终都是京畿的心腹大患。为此清军不得不增派更多的部队去剿灭那些无影去无踪的“流寇”。另一边却放任吴三桂等人在陕西日渐坐大。多尔衮倒并不在乎陕西的那点儿地方。能有一处同明军的缓冲地带对清军来说也算是好事。主要原因是现在的多尔衮打心底里不相信那些投降的汉将。一个人可以为了高官厚禄背叛自己的国家,自己的族人。那他也可以为了同样的理由背叛你。可惜满州八旗人口本就不多,连年的征战更是使得满八旗的兵源开始捉襟见肘起来。如今唯一能让满州贵族放心而又拥有强大战斗力的势力就只剩下了蒙古诸部。好在与蒙古的联姻一切还算顺利。卓礼克图亲王吴克善同漠南蒙古诸部的亲王也都答应会出兵助清。

    暂时缓解了西线问题并不意味着多尔衮就此可以歇一口气。明军的主力这几年虽一直在经营西线。但其在山东一线的兵力对满清来说仍是一大威胁。特别是明军舰队在水上有着清军难以企及的优势。加之去年南明又在三个月内解决了盘踞四川的张献忠部后更是解除了其北伐的后顾之忧。清庭上下均坚信南方的那个妖女一定在私底下磨刀霍霍的准备北伐呢。因此清军各部在各自的防区也都忙着修筑公事严阵以待。可是出乎多尔衮意料的是都快一年过去了,明军除了派兵收复了汉中一带零散的土地外,就没有任何军事举动了。数个月来整个中原突然间变得异常的宁静。简直就象双方已经默认了目前的疆土一般。

    面对中原诡异的战局多尔衮和他的幕僚们心里清楚这决不会是南明满足于目前疆土的表现。至于那个傲慢而又固执的女人更不会轻易的放弃北伐。是的,傲慢而又固执,这不单单是指孙露,更是指整个隆武王朝。满清的贵族们原本以为只会耍小聪明的汉人会满足于历史上北宋的势力范围。更会象南宋时一般偏安一隅。因此开封一战后清庭便一直想同南明达成和解,以求形成南北分治的新格局。毕竟那时侯南明正遭受水灾。在范文程等汉臣看来那是南北达成和谈的最佳良机。为此多尔衮在与范文程商讨之后,特地在挑选了几个在北方颇有名望的汉人名士出使南明妄图和谈。可是南明强硬的态度却大大出乎了满清上层的意料。对方不但拒不接待清庭的使节,甚至还同崇祯朝时一样拒绝承认满清是一个国家。

    南明的这种强硬态度绝对是多尔衮等满清统治者们所始料未及的。按照南明方面的说法隆武朝就连“清”的前身“后金”都不与承认,认为那都是伪国号。至于满清世居的关外龙兴之地乃是大明朝的辽东都司。更有甚者那些汉人还翻出了陈年老帐声称爱新觉罗家族只是世袭建洲卫指挥使。当年是努尔哈赤起兵谋反窃取辽东的。从堂堂的大清国皇帝一下子跌到明朝的臣属。不仅连“汗”的头衔都没了,还被扣上了一顶“叛贼”的帽子。据说南明现在对清军的称呼也由以前的“辫子军”改成了“叛军”。如此种种怎能不让多尔衮等人暴跳如雷。自努尔哈赤起兵以来爱新觉罗家族何曾受到过如此的奇耻大辱。是可忍,孰不可忍。既然你孙露如此欺人,那我多尔衮便奉陪到底。在明知南明不会妥协后满清的上层反而是就此省了这份心,不再去考虑什么和谈不和谈的了。倒是冯铨、刘正宗等汉官对于隆武朝的强硬态度唏嘘不已。

    孙露那女人究竟在想什么呢?那些个汉人又在耍什么阴谋呢?多铎他们在山东的“鲁翼防线”又准备得怎样了呢?太和殿上虽是鼓乐齐鸣热闹非凡,可身处其中的多尔衮却渐渐地走起神来。他的思绪似乎也象着音乐一般飘出了紫禁城,飘向了遥远的山东。

    ※※※

    与此同时身处山东济南的豫亲王多铎虽不可能听到来自北京的渺渺仙乐。但他却能感受到多尔衮此刻一定同自己一样心系着眼前的“鲁翼防线”。“鲁翼防线”以济南府为中心,东起灵山卫、安东卫,西至怀庆府。清军花了三年多的时间在这条与黄河成三十度角的弧型防线上建立起了大大小小几十个要塞、兵站、桥头堡。有些是以原有的县城为基础改建而成的要塞,有些则是根据实际需要新建的。虽然对面的明军这几年也将不少城池该成了欧式的大炮要塞。但或许是因为明军的战略思想一直是以攻为主。所以始终没能形成“鲁翼防线”这般的要塞群。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清军在荷兰帮助下建成的这条“鲁翼防线”号称远东第一要塞群。揆一等荷兰军事顾问更是连声赞叹“鲁翼防线”为东方的奇迹。

    以骑射起家的满清贵族们自然不会因为几个红毛夷的吹捧就轻易的接受这种陌生的要塞战。但随着清军与明军在山东拉锯战的展开。要塞加大炮的战法也开始越来越被双方统帅所接受了。正如在十五世纪的欧洲,火炮一开始使得堡垒很容易被攻陷。然而仅过了几十年优秀的建筑工程专家们很快就改进了要塞的形式,使之成为大炮要塞。于是要塞突然间变得难以攻陷了。要塞战往往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士兵、给养。现如今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了华北平原上。明清双方在东线正是陷入了这种泥潭般的要塞战之中。而且相比之下做为攻方的明军在战斗中付出的代价往往要比清军大得多。于是要塞战便成了目前清军阻止明军步伐的唯一选择。想到这儿站在城头视察的多铎不由回头向一旁的揆一问道:“揆一将军,兖州要塞的那两门要塞炮铸造得怎样了?”

    “王爷请放心。那两门大炮中的一门已经铸好了,很快就能运去兖州要塞。另一门大概还要花一些时间。”揆一连忙信誓旦旦的保证道。由于先前南明发现了巴达维亚同北京之间的秘密交易。清荷之间的军火路线也随着德川幕府的被“扁”就此被毁。如今清军只能自力更生铸造火炮了。但要塞炮的威力在于“口径的巨大”和“修长的身管比”。光是这两点就使得火炮的制造变成了一种灾难。加之满清的铸造水平本来就低下。因此虽有荷兰与传教士帮忙,满清火炮的成品率依然很低。

    身位东线主帅的多铎当然也清楚其中的原由。但这已经是大清所能承受的极限了,对此多铎也只好点点头道:“关于火炮的事就拜托揆一将军了。将军若是还需要什么,尽管向本王开口吧。人力、火药、矿石……只要是本王能力所及一定满足将军的要求。”

    “哦,王爷您给予我们的帮助已经够多的了。大清建成如此庞大的要塞群离不开您的功绩。王爷请相信我,现在的鲁翼防线比欧洲任何一条防线都要完美。按照你们中国的话来说就是固若金汤。”揆一连忙奉承多铎道。他对于“鲁翼防线”的赞美倒不单单是在自夸自擂。在这些欧洲人看来愚昧的东方人能在三年不到的时间里建立起如此庞大的要塞群确实是个奇迹。更让揆一等人感到惊奇的是创造这个奇迹的既不是满清,也不是他们荷兰人。而是北方大地上千千万万的汉人老百姓。是他们在满清的皮鞭下一砖一瓦的造起了一个个牢固的要塞。也是他们用自己的血汗铸出了一门门泛着寒光的铁炮。这一切只是为了帮助侵略者阻挡自己的祖国。

    “恩,鲁翼防线这些年的成绩朝廷是有目共睹的。这其中最功不可没的当属揆一将军你啊。凡是为我大清效力的人大清一定不会亏待他的。本王已经奏请圣上册封将军为我大清的亲王。”多铎一个劲的拉拢揆一道。

    “能为大清帝国效力也是我的荣幸。”揆一潇洒的行了个礼。虽然现在的他已经被荷兰东印度公司除名。但在为满清效力的这几年揆一得到的财富却远远超出了他以前的收入。对于大清国的忠诚度自然是高了不少。

    “揆一将军将军对我大清的忠心真是可昭日月啊。不过,南蛮子已经收复了四川解决了后顾之忧。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便会挥师北伐了。咱们也该早做准备才是。毕竟南蛮子的火炮比咱们多啊。”多铎望了望南方语重心长的说道。

    “王爷不用担心。要塞战中大炮的射击目标不是士兵,而是石墙和大炮。明军要想把我们要塞中的所有大炮射哑,是件几乎作不到的事情。可不把要塞大炮打哑,任何密集形式的进攻,就意味着惨重的伤亡。因为大炮要塞是由许多个孤立的,又相互支援的‘棱堡’组成。对于步兵来说,就算他们冲过了火炮的射程,越过壕沟爬上城墙,仍然要同棱堡中的守军进行肉搏战。之前明军的几次失败的进攻已经证实了这一点。”面对多铎的担心揆一毫不在意的侃侃而谈道。不可否认荷兰人在要塞战上有着一套独特的军事理论。大炮加要塞的战术让荷兰这个小小的沼泽之国不但打败了西班牙获得了独立。更使其熬过了漫长的欧洲三十年宗教战争。可以说西班牙在尼德兰德的统治和军事优势,就是给大炮要塞摧毁的。

    “不错,南蛮子好象也吃到了些苦头,这几个月都没什么动静了。”多铎一想起前几次明军的无功而返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当然他也清楚自己要进攻对方同样也会付出惨痛的代价。不过能保持现在这种对峙状态不正是满清上层所希望的吗。不过一想到目前山东平静得有些诡异的战事却让多铎又不禁皱了皱眉头喃喃自语道:“南蛮子这次真的就此死了心吗?”

    第三节 登陆旅顺

    当多尔衮与多铎还在揣测着孙露的军事意图时,他们绝没想到此时此刻明军的一只脚已经踏上了辽东半岛。其实不止是多尔衮、多铎等人,就连旅顺城中的老百姓至今也没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先是城外海湾突然冒出的数十艘军舰,再是从城北掩杀而至的大军。放眼望去这黑压压一片的大军以及一排黑洞洞的大炮早就将旅顺的守军吓得魂飞魄散了。这些是什么人?他们从哪儿来?犹如惊弓之鸟般的清军不知所措地看着城外这群凭空冒出来的天兵天将。比起锦州、营口等辽东重要港口来小小的旅顺口历来就不是辽东的主战场。清军在入关后这里的守军更是少得可怜。两门土炮数百名的守军如何能抵挡得住明军来势汹涌的进攻。于是在几声试探性的炮轰后明军便顺利的使这座辽东半岛最南端的城池挂上了红底金龙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