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齐老板那边怎么交代?”

    “齐天一?不过是一个土财主罢了,等把赵刀扳下台的时候,以我的资历,再加上这个案子是我办下来的,那这个副局的位置,除了我,还有谁能当?别忘了,我在省里有人,所以说,肯定就是我,没跑儿,等我当上了,新安市华安分局的副局,我还会怕这个土财主吗?退一万步说,老子在省里有人,真要闹起来了,你认为老子会怕他?”

    “高啊!”小四对着藩大明竖起大拇指,“真庆幸,我能跟着藩局混,以后前途,一定光明啊。”

    藩大明闻言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干,好处少不了你的,去吧。”

    “是,局长!”小四行了个军礼,笑着应了声,当即朝着柳一半他们关押的地方,小跑过去。

    其实,藩大明还有些话,没有跟小四说明白,他这么着急办下这个案子,一方面是为了自己的官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向省里的那位证明他自己的能力,之前那些事情被查出来,已经让他在对方心里‘拉了闸’,省里那位将他保下,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当然啦,这个结果,自然也有他积极送礼的缘故。

    不过跟被‘抹平’的事迹相比,这都是九牛一毛的事情,只要官职还在,钱财没了,可以再赚,这个道理藩大明自然是清楚得很。

    若是能将这件事情办下来,证明了他自己的能力,他相信即便到时候,那个齐老板想要对他‘出招’,省里那位也会保下他,毕竟,这个齐老板再有能力也不过是一个商人。

    即便是一个身价过亿的商人,也没办法‘动’一个,天级市华安分局的副局长,这就是官家和商人的本质区别。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得等,那个赵副局还没赶回局里之前,把这个案子定性下来,否则这一切都只是空谈。

    藩大明很明白这一点,所以,待小四走过后不久,他立即将手中的烟掐灭,继而也朝审讯室走去。

    “小子,签下你的名字吧,不然你接下来受的刑,可远远不止这个!”小四把刚刚搭在柳一半身上的书本取下来,恶狠狠道。

    不料柳一半别说开口了,就连一个正眼都不给他,这一个举动,当即又惹怒了小四,他在这当副队长已经有些年头了,什么硬茬他基本上都见过。

    然而把审讯室的摄像头一关,‘动动手指头’,嘴巴多硬的都开口了,就连平日里混迹各大码头、帮派的那些红棍,也熬不了多久。

    可他已经打一个多小时了,柳一半连声都不吭一句,这种情况,顿时让他有些惊恐,与其说这是藩大明扳倒赵刀的一局,倒不如说是,他小四晋升成大队长的一局。

    要是这个柳一半没有开口,这个‘投名状’就递不上去,没了这个‘投名状’,那么到时候,无论是他小四,还是藩大明都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搞不好还会陷入险境,这一波操作,完全可以说是虎口拔牙了,成则‘功成名就’,败则‘粉身碎骨’,这个道理,小四明白,藩大明更加明白。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个小四还是没审出个所以然来,藩大明也坐不住了,当即从外头推开门,点燃一根烟,走了进来。

    “头儿”

    “你先出去。”

    “是”小四应了声,退了出去,将门关上。

    “是个人物,铁骨铮铮,佩服!”藩大明右手夹着烟,很努力得装出自己很欣赏柳一半的神情。

    不过柳一半连头都不抬一下。

    “那个姓齐的,给你了多少钱?你至于这么跟他卖命?”

    “大家出来混的,不都是为了求财嘛?你这么扛下去,等到齐天一花钱来保你出去的时候,你的五脏六腑还受得了吗?”

    “他看重你,不就是看重你的能力吗?你要是连刀都拿不起了,你觉得他还会用你?要是他有良心,给你一笔安家费,就让你滚蛋了,你拿到这笔钱能干嘛?你能养好你的身体吗?”

    “不是我说啊,柳一半,我很欣赏你,只要你将这件事情,应了下来,我事后保你没事,你应该调查过我了吧,我省里有人,到时候运作一下,放你出来,你就跟着我办事,我有油水捞的地方,绝对少不了你,怎么样?”

    藩大明,好坏话,说了半个多小时,无论是威逼也好,利诱也好,柳一半依旧没给过他正眼。

    他低着头,看了一眼手表,骂了句脏话,直接一拳朝柳一半脸上狠狠的砸去,接连砸了五六拳,“你他妈的,说话啊!”

    “他妈的!”

    “说句话!”

    “哑巴了?!”

    就在这时,突然审讯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一个四十出头的警察,怒喝道,“藩大明,你好大的胆子!”

    藩大明回头一看,当他看到赵刀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知道了,这一局他赌输了。

    他始终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这个柳一半的‘骨头’会这么硬,无论用什么法子,威逼利诱,都无法让他动摇。

    这完全就不是一个混混该有的模样,这更不是一个平常老百姓看到这一身皮后,应该有的反应。

    眼见这一局赌输了,那么他在省里那位眼里,仅存的最后一丝‘希望’也都破灭了,先不说,仕途走到尽头这件事情,就只是说,还能不能免除牢狱之灾,或者说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问题。

    藩大明开始慌了,这种即将被人审判的情景,他再也不希望经历第二次了,可现如今还有什么法子呢?

    在这紧急之间,他突然想到,有一位大人物的随从曾经跟他暗中表达过,喜欢他老婆的意愿,不过当时被他严厉的拒绝了,如果说

    坚定了信念之后,藩大明,现在只想着能够出了这个大门,或者说想办法,让赵刀给他一个,打电话的机会,不过还不等他说话呢,站在赵刀旁边,那个二十出头,打扮着干净清爽,身着中山装的男子,便快步走到,柳一半旁边,“没事吧?”

    柳一半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当即抬起头来,笑了笑,“没事,只是又麻烦齐爷亲自走一趟了。”

    齐天一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转而对着赵刀笑道,“赵局,这人儿,我就带走了,剩下的事情,就麻烦你处理了。”

    “齐爷,客气啦啊,这原本就是我们内部出的问题,还让你的伙计遭这么大的冤屈,我这心里啊,早就过意不去了,你要是再这么客气,那可真就是打我的脸了。”赵刀笑道。

    赵刀刚说完这话,站在他身边的那个警察立即快步走过去,把柳一半放了下来,并且想扶着他走出去,不过被他拒绝了。

    “玩笑话,赵局,那我先走了啊,最近朋友捎给我几斤碧螺春,有空来我这喝点?”齐天一微微一笑,率先走了出审讯室的大门,柳一半也紧跟其后,二人都没有看藩大明一眼。

    “一定,一定啊!”

    思尘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