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和王浪在屋内谈论如何得到的毒、如何刺杀、金盆洗手、以后的生活多么美好的时候,他们不知道房间外面一直有一个黑帽衫男人在听着,听得清清楚楚。

    此前他一直很好奇,自己已经交代下去,凡是有关江城的生意都要经过自己的首肯才行。他不记得有人跟自己汇报过有这单生意,就算有自己也不会同意。站在门外听着屋里两人的谈话才明白,这是两个人私自接的。求生门有明确规定,不准私下接任务,违反规定者是要丢掉性命的。

    他没有冲进屋中去清理这两位违背门规的人,不是他没有这个实力,而是王浪和石榴的事情正好可以为自己后面的计划做个铺垫,也省去了自己很多事情。至于这两个人,不过是多活两天罢了。

    第四轮比武终于开始了,演武场周围的人比前两天更多了。因为比武越到后面越精彩,越有更多的人来一睹各位选手的风采。

    不过,这第四轮的第一场好像就没能如观看人所愿,开始的很快结束的也很快。余福面对卫央,双手握剑主动出手。余福并没有能赢过卫央这种痴心的想法,就算自己运气再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浮云。他只是想看看自己和这位新教天才人物之间,到底是怎么样一种不可逾越的实力鸿沟。

    一剑劈下卫央举剑相迎,余福抽出子母剑再出手。只是短剑未出,拳风已到。裹挟着卫央霸道内力的拳头已经如猛虎下山一般朝余福奔涌而来,余福没有手中的短剑没有刺出去,而是接着卫央的一拳倒退了出去。即便余福已经退的很及时了,但还是背卫央的一拳搅闹的体内脏腑不平、内力翻腾。

    “不打了,我输了。”余福收回了手中的子母剑,心有不甘却又决绝的认输了。明知不敌偏要战可以说是勇气可嘉,但是在这样一场比武中,这样的勇气只会让自己伤痕累累,余福胆子小,怕痛,所以不太想让自己受伤。

    围观的几百号人包括场上的卫央,都没有想到这个余福会这么快认输。有人再场边吐槽余福胆子这么小,太给道门丢人了;也有人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非君子所为也。

    不管怎么说,一个回合下来卫央就拿到了四强名额。

    卫央、余福之后,是朱航和观海。

    朱航现在的斗志是很旺盛的,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对手很强,他现在也想朝着第一的宝座努力一把,因为那里有舍利子、有能换到金莲的东西。

    对于观海来说这同样是一场硬仗,因为在看到朱航在战斗中突破之后,观海对自己的这位对手更加慎重起来,他的天赋比他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更让人惊叹。

    赤青剑破空而去,带着剑后的朱航。隐隐与闷鼓声响起,那是长剑刺穿空间的声音,剑有微芒直向观海。

    面对这样的一剑,围观的很多人都有些惊叹。这一剑看似没有太多花哨,但是却把速度运用到了极致。面对这样一剑很多人都在想着自己能不能躲开,很多人都摇了摇头。这一剑太快,快到没有时间多,这么快的剑更不允许你去躲。

    场中的观海没有躲,缓缓伸出了一只手。赤青剑停在了观海手掌前一寸之处,有青色剑芒和掌中金黄佛光相交在一起。空气被被剑芒和佛光逼迫的四处流窜,周围的空间像是被撕裂了一样,很多围观的人看到此处的场景都有些扭曲、有些模糊。

    赤青剑未能再进半分,朱航收剑,但脚下未退。朱航双脚轻点高高跃起,然后挥剑砍下,如泰山压顶。观海变掌为拳再次迎上了青色长剑,剑拳相交,闷鼓化惊雷。

    之前赤青剑未能进半分,这一次赤青剑向下落了半寸,因为观海的双脚陷入地下半寸。半寸之后,赤青剑再也不能下落一点,朱航收剑退了回去。之前两击朱航就是要看看,硬碰硬自己能不能胜过观海,现在看来还是自己有点儿痴心妄想了。

    观海心中有些震惊,不曾想这位朱航的内力修为这么强,这两剑大概是比武开始以来除了卫央之外最强横的两剑。观海震惊之时,朱航已经再次提剑而来。这一次朱航改变了策略,身形不断变换,从威猛变为飘逸。

    场边观战的人看到,站在原地的观海僧四面八方不断出现着朱航的身影,赤青剑不断从四面八法向观海袭来。观海或掌、或拳迎击着朱航的每一次攻击。观海如一口坚实的金钟,朱航如猛烈的骤雨。雨滴急而密,但是却始终没有一滴进入金钟之内。

    突然,一直在地上稳如泰山的“金钟”观海拔地而起,撞向了空中。观海起身约起之时,那个方向上还是空无一人,但当观海眨眼撞到那里的时候,朱航的身影正巧出现在那里。

    场边很多人不明真相,但是也有人看出了其中的缘由。观海看透了朱航的轨迹,预判了朱航会出现在那里。空中的朱航已经没有了躲避的空间,更没有了躲避的时间,观海的拳头已经到了。被一拳砸到身上身体要倒飞出去的同时,双脚用力踏向了观海。

    第64章 、剑断

    朱航和观海同时向后倒飞出去,只是朱航飞的更久一点点。观海落地,脸上的发红,体内血气翻腾。而朱航已经单膝跪在地上,脸色发白,嘴角挂着一条红线,那是鲜血从嘴里流了出来。

    半晌,朱航才抬起头来。他还有力气,但是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再战斗下去了。观海的一拳直接轰在了他的胸腹,而他未做任何放手措施,而是集中全力双脚踏向观海。短时间内自己已经无法再调动内力了,而观海虽然挨了自己一脚,但是却还不至于完全丧失战斗力。朱航没有执着的坚持,再打下去说不定会给再寄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势。

    第四轮只剩下了一场,就是陈一叶和张戍的这一场。这场比武,认为张戍能赢得并不多,包括闻人霆。闻人霆当然希望张戍能赢,他也期盼张戍能赢,但是他却并不太看好张戍能赢。

    朱航拖着受伤的身体回到了场边,唐堂给朱航吃了一颗稳定气血的药丸,还不忘给朱航竖个大拇指,朱航的今天的表现确实有些出乎他的预料,没想到敢和观海硬碰硬。张戍轻轻拍了拍朱航的肩膀,然后从他手里接过了赤青剑。面对陈一叶,张戍不敢托大,他没有带兵器,只能用朱航手中的赤青剑。张戍对这把剑并不陌生,这把剑是张戍的爷爷交给莫一夕的,它是张家的剑。

    卫央同样很关注这场比武,陈一叶是他最看重的对手,也是他最想交手的人。虽然看了张戍的几场比武之后,卫央对张戍的看法有所改变,但是他仍然不认为张戍能胜过陈一叶。这些年卫央没有见过陈一叶,但是陈一叶却一直是他的假想敌。

    面对第一次手握长剑的张戍,陈一叶拔下了身后背着的剑。陈一叶的剑是一把单薄的看上去像是木剑的剑。这把剑也确实是木剑,只是木头有些特殊。在东神山上有一棵桃树,传闻道门成立的那天起,这课桃树就被种在了东神山上。如此算起,这棵桃树已经在东神山上经历了将近几千年的风吹雨打。

    陈一叶一直背在身上的这把木剑,就是东神山上那棵桃树的一截桃枝制成的。是陈一叶的师父在他练成登天梯的之后,亲手砍下制作好交给陈一叶,让他练剑用的,一用就用了很多年。

    之前陈一叶还在想这一战张戍会不会用兵器,如果他不用自己也不会用,不过没有兵刃并不能让完全发挥自己的实力。看到张戍带兵刃上场,陈一叶心中有些兴奋,这下自己可以畅快一战了。

    “我一直很期待与你一战,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碰到。”陈一叶看向对面的张戍说道。

    张戍不失礼貌地浅浅一笑说道:“谢谢。”能被这样一位人物看上,怎么说也是一种荣幸啊。

    “你很强,我不会有任何保留,希望你也能使出全力。”陈一叶正色说道。

    “一定。”面对这样一位对手,即便是张戍想要有所保留,恐怕也很难。

    话说完,陈一叶举起手中的剑,然后人就在原地消失了。呼吸之间,有剑光起于陈一叶站立的地方,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成百上千道剑光出现,自陈一叶的地方朝张戍飞去。

    看着漫天剑影,演武场周围的人想起来几天前陈一叶和王天风的那一场比武。虽然同样是漫天剑影,但是很多人还是看得出来,王天风面对的和今天张戍面对的完全是两回事。王天风面对的是藏在满天虚影中大那真实一剑,而张戍面对无数剑光,剑剑皆真实。每一道剑光都是陈一叶挥出的一剑,每一剑都包含着陈一叶的战意和内力。一瞬间出这么多剑,而且看不到身影的陈一叶还在出剑,还不断有剑光起与空中冲向张戍。这是一剑,也是千万剑。

    面对这千万剑的一剑,张戍握剑当掉一道剑光,然后侧身躲过一道。一道有一道,张戍在这些剑光中来回飘动,他不像是在躲,而像在被那道道剑光推着走。张戍就像是一片落叶,那满天剑影就像一阵猛烈的秋风,落叶被秋风吹动四处飘动,秋风在追逐着落叶阵阵呼啸。

    始终不见陈一叶的身影,不断出现的剑光一道比一道猛烈、决绝,那些没有追上张戍的剑光落于地面激起尘土。

    剑光起、剑光落,张戍游走在这些剑光中,感受着这些越来越强烈的见光剑气,同是也感受到了这些剑光主人的诉说:“不要躲躲藏藏,来战!”

    既然要战那便战吧,游移的张戍双脚落在了地面,然后平直地举起了赤青剑,健身与眉持平。

    释门有一种兵器叫齐眉棍,棍与眉齐。还有一个词语叫“举案齐眉”,是敬意,是相敬如宾。张戍举剑齐眉,亦是相敬如宾。你要站我便战,敬你的坦荡。敬你但不惧你,相敬如宾,我敬你你同样需敬我。

    张戍举起剑,便再也没有剑光能抵达张戍身前一尺之地,所有将要抵达的剑光都纷纷消散在空中。剑光无可奈何,因为那是宾客。张戍周围的地上养起了灰尘,是那些不甘的剑光落地的哭诉。

    尘埃落定,张戍依旧保持着举剑齐眉,而在对面站着陈一叶。见尘土散尽,陈一叶举起了手中的剑指向张戍。这一剑不是齐眉,而是邀请,邀请张戍出剑:我已经出了一剑,该你了。

    面对邀请,张戍松开了握剑的手。这一举动围观的人很震惊,难道张戍又要赤手空拳面对陈一叶么?只是,被松开的赤青剑并没有坠落,依旧纹丝不动的悬停在那里。接着,张戍一掌拍向剑柄,上一秒还如纹丝不动的赤青剑如闪电般疾驰而去。从极静到极动,长剑破空有惊雷之声响起,长剑划过地面惊奇一道烟尘。

    “有意思!”观战的卫央微眯的双眼闪着光芒,这一刻他对张戍有了彻底的改观,他现在觉得这个张戍或许会更有意思。他握了握手中漆黑长剑,他现在很想代替陈一叶去接这一剑。

    面对这一剑,陈一叶同样很兴奋,因为这一剑足够强大。握紧手中木剑,有黄色剑芒起于木剑之上。瞬息已至的赤青剑,与陈一叶的木剑碰撞在了一起。遇到木剑的赤青剑剑势未竭,因为张戍人已跟到,一手握住赤青剑。

    上一场比武中,同样是这把赤青剑撞上了观海的手掌。那一次这把赤青剑退了,这一次赤青剑未退,寸寸向前。赤青剑和木剑的剑尖在逐渐相互靠近,这短短的两寸距离,比赤青剑飞到这里的时间要长,长的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