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逐渐响起了议论声,都在讨论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张戍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力压陈一叶和卫央。

    “阿弥陀佛”莲生大师的一声佛号响起,瞬间盖过了所有的议论之声,“既然这场比武已经完结,拿就请随贫僧一道,静待南柯寺金莲盛开。”说完,莲生大师转身盘坐与地,念经之声遂起。

    之后,龙树、九叶、观海等殿内殿外所有在场的释门弟子纷纷盘坐与地,随莲生大师一道闭目打坐念经。

    念经之声逐渐增大,穿过了大殿,穿过演武场,穿过后山的塔林,穿过灵鹫崖,声音在整个岐山之上回响,山间的飞禽走兽听到那声音,纷纷转头看向南柯寺的方向。

    在那经文声中,有人注意到了大殿中的佛像,佛像上有光芒流转。然后更多的注意到了佛像,最后所有人都看向了石像。

    佛像上那闪烁的光芒,像是一条条星河,起于佛像下的莲台向上流淌,自下而上流入佛像的手中。随着道道光芒的汇入,佛像掌心凝聚出了一团金色光芒,不断变亮。

    可能是一个小时,又或者是两个小时,注视着佛像的人们已经忘记了时间。那团金色的光芒开始变形,逐渐演化成了一朵金色的莲花模样。开始的时候很小,只有指头那般大,花朵也未盛开,只是一个骨朵。而随着不断有道道光芒流入,那朵金色莲花也在不断成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大。又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那朵拇指大小的金莲长到了一尺多高,莲花的花瓣也完全盛开,足有巴掌那么大。

    所有前来观礼的人都盯着那朵金莲,眼中有无法掩饰的震撼。南柯寺百年一次的金莲盛开,在场的人都没有亲眼见过,都不知道这金莲到底开在哪里,之前有人寻遍南柯寺也没有找到有种植莲花的地方。有知道点点内情的人,天天关注大殿内的石佛像,猜测是佛像身上会长出一朵莲花,但是几天下来却一点迹象都没有。

    现在才知道这金莲竟是在这儿短的时间盛开成型,不过,这金莲看上去却不像是实物,更像是一种幻象。

    佛像上的道道光芒逐渐消失,只留下了佛掌之中那段金光流转的金莲。殿内殿外释门中人的诵经之声也停了下来,纷纷抬头看向佛像。作为释门中人,他们同样是第一次看到这释门奇观。看到那朵金莲的时候,这些释门中人的眼中除了惊讶更多的是虔诚。

    莲生大师站起身来,随后所有的释门中人都站起身。莲生大师面向众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这便是南柯寺的金莲。”

    “阿弥陀佛。”所有释门中人纷纷念起佛号。

    这时,异象再起。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佛像掌心的金莲花朵上,有一片花瓣脱离了花朵飘向了空中。起于的花瓣并没有像有些人的猜测的那样也脱离花朵,只是那一片花瓣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向外飘去。

    花瓣自殿内众人头顶飘过,飘出了殿门,然后朝着大殿外的东南方向飘去。飘过了人群,最终飘在了人群中一位姑娘的身前落了下来。那位姑娘看着飘落眼前的花瓣,伸手去接。只是在一碰之下,那片花瓣就化作金光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位姑娘,张戍的目光自然也投向的那处。那个姑娘所有人都不陌生,她叫明月。和其他人感叹明月能有这样的缘分不同,张戍更多的是不解。张戍三人知道,这个明月不仅是接住了这桩缘分,更是莲生大师提到的那件东西所要交换的人。三人不解的是明月的身份,她背后到底是什么势力,和莲生大师以及南柯寺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明月和公孙两个人更多的是惊讶,来之前两人接到指示是关注另外一件东西,对于金莲的归属他们两个其实并不关心。现在的结果,却是有些突然的。

    “女施主,请到大殿中来。”莲生大师的声音响起,殿内殿外都听得清楚,这话自然是说给明月的。

    明月有些担心地看向陷入沉思的公孙,此前求求生门的一单买卖就是针对这金莲的,这朵金莲是缘分同样也蕴藏危险。再三思考,公孙还是点头示意明月去大殿接下这份从天而降的缘分。如果事后真有人找麻烦,大不了把金莲交出来就好了,本就不是冲着金莲而来,交出来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如果没人来夺,那就是一份意外收获,尽管他还不知道这金莲具体有什么作用。

    明月分开人群朝大殿走去,一路上自然吸引了众多目光。

    “施主,既然花瓣落于你手,你便是这金莲的缘分。贫僧这就将金莲取下,交于施主。”莲生大师看着明月说道。

    莲生大师的话和所有人预想的一样,龙树和尚皱眉问莲生大师:“莲生师叔,这金莲乃释门至宝,是不是要问清楚这位女施主的身份?”这样的罕见的东西,龙树当然不希望流于他人之手。不过这件事他没有话语权,即便是贺灵山讲经首座也没有。但是这东西交给了谁,释门心中应该有个底,这算是为释门拉了一位朋友,总应该知道这位朋友是谁。但是龙树对这位明月知之甚少,不光是龙树,此刻南柯寺的所有人都对明月的背景了解不多。

    “阿弥陀佛,自有金莲之日起,每百年盛开一次。每一次金莲的归属只看缘分、不问身份,这是规矩,也是佛的意志。”莲生大师双手合十表情虔诚肃穆不容质疑。接着吩咐身边的徒弟:“九叶,你去佛像前摘下金莲,赠予这位女施主。”

    九叶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然后转身登上了佛像的底座之上。这尊石佛只有等人高,加上下面的莲台,也没有多高。九叶双手伸向金莲,轻轻握住了金莲的茎,入手的感觉不像是植物的茎,更像是非常光滑的金属,或者是玻璃。九叶轻轻用力,只听得一声“咔嚓”,金莲自石佛手掌处齐根而断,金莲的依旧光华流转晶莹闪烁。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金连之上,而张戍却看到,在金莲被摘下的一瞬间,那尊石佛像似乎生出了些许变化,好像有些暗了,又好像是变得模糊了。

    第71章 、佛下金莲

    九叶双手握着金莲小心谨慎,生怕一不留神把金莲摔到地上摔碎了。走到明月身前,九叶恭敬地把手中的金莲递向明月。

    就在明月双手接过金莲的那一瞬间,有人指着石像的方向发出一声惊呼:“快看佛像!”随着这一声惊呼,众人纷纷看向石像。那尊盘坐在那里不知道多少年的石像,变得越来越模糊。渐渐地,变成了一片沙子一样的东西,然后消散在了空中。

    从金莲自佛像中逐渐成型,到现在佛像变成飞沙消散,这一幕幕真的震撼了今天在场的所有人,这百年一次的金莲盛会果然是名不虚传,不说这金莲到底有什么用处,但是这样的奇观就是不可多见的。佛像消散,哪里只留下了一个空空的石头莲台。有人再看着、想着那消散的石像,而有人则在关注着那已经空空如也的莲台,比如明月,比如圣谕主教。

    “阿弥陀佛。”莲生大师看向空空的莲台念了一声佛号,莲生多了几分伤感,似乎是一位故人与自己分别一般。然后,莲生大师缓步登上了只剩下一个莲台的台子上,蹲下身子双手伸向那空空的莲台。

    众人都很好奇,佛像都已经消失了,莲台上还有什么东西不成?只见莲生大师缓缓从莲台中又取出了一个莲台,这个莲台不像那个石莲台那样大,双手刚好能捧起来。莲台一身洁白,不染一丝尘埃,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双手捧着莲台的莲生大师走了下来,走到了张戍的身边。“张施主,赢得了这次比武的第一,我南柯寺没什么好祝贺的,这个莲台虽不是什么宝物,但也是受了多年虔诚的香火。贫僧就将此物送与张施主,以表庆贺。”莲生大师笑着,把洁白无瑕的莲台递向了张戍。

    张戍三人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天晚上莲生大师会说暂时不能将那件东西交给张戍。那时候金莲还没盛开,佛像还没消散,这金莲自然也是取不出来的。张戍将装有金莲的木盒交给了身边的额唐堂,伸手接过了莲生大师递过来的莲台,“感谢大师。”张戍手捧莲台鞠躬感谢。起身之后看向了不远处手握金莲的明月,明月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张戍手中的莲台,就像盯着猎物一般。似乎是察觉到了张戍的目光,明月忙转头看向别处。

    和明月一样紧盯莲台的还有圣谕主教,皱着眉眼神中有着一丝决然。这次他带领的新教的人来南柯寺,就是为了这莲台而来。教宗交代,要尽最大努力得到这莲台,如果得不到,也要保证这莲台安然无恙的待在南柯寺中。只是没想到,没想到莲生竟然会将这莲台交给张戍。莲生说这件东西不是宝物,恐怕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相信的。位于那座能够生长金莲的佛像之下,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东西,甚至有人在猜测那金莲是不是这个莲台长出来的,如果是的话,那这个莲台就像是一个聚宝盆,无价之宝的聚宝盆。

    心理最不是滋味儿的大概就是龙树和尚了,这场百年一次的金莲会是释门的盛会。本打算借此机会,扩大释门威望的。只是到最后,比武大会的第一名丢了,甚至连个第二名都没捞着;第一丢了不说,还白白送出去了一枚舍利子和一次进入到贺灵山藏经阁的机会;这百年盛开一次的金莲没能落到释门的手里;而那个洁白的莲台,龙树先前并不知道有这件东西,但他也不认为这件东西会是一件普通的东西,却也同样落入了外人手中。一次盛会下来,释门没有获得任何好处,还往里搭了不少东西。但总有万般不悦,也只能压在心中,因为来之前讲究首座再三交代,一切都要听莲生大师的。

    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就在大家要散去的时候,圣谕主教自人群中走了出来高升说:“诸位且慢,本座还有一件事要说。”

    待众人停下了身来,圣谕主教对莲生大师深行一礼说道:“大师,本无意打扰这佛门清净之地,但是有件事实在是不得不当众揭穿,望请大师见谅。”

    莲生大师微笑还了一礼,默许了圣谕主教的行为,只是在心中种种叹了一口气。

    圣谕主教摆摆手,随性的一位新教人员递过来了一把剑。圣谕主教拿着手中的这把剑,看向了大殿中的夏洪涛。“夏兄,前日里令孙与南宫家的南宫海棠比武的事情相比您应该也知道了吧,演武场上南宫海棠出手狠辣,一剑斩断令孙夏小雨的手筋。幸得莲生大师出手,这才保住了手笔。”

    “确如此,不知主教对这件事还有什么看法么?”夏洪涛不解,不知道这圣谕主教要干什么,难不成是要做和事佬从中调停不成。

    夏洪涛虽不解,但有些记性好的看到圣谕主教手中的那把剑,却是很熟悉,那应该是南宫海棠比武时所用的那把剑,不知道怎么在这位主教大人手里。

    圣谕主教举起手中的剑说道:“可能诸位很多都认出了这把剑,这把剑就是南宫海棠划伤令孙夏小雨的剑。只是,诸位有所不知的是,这把剑上涂了毒,会腐蚀筋肉的剧毒。”

    圣谕主教的话一出口,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如果说仅仅是划断了手筋,那还可以说成是小孩子意气用事,可如果是在剑上涂毒,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主教大人所言可属实?”夏洪涛分开人群走到圣谕主教面前,脸上有无可掩饰的愤怒。

    圣谕主教将手中的剑递给夏洪涛,“夏兄可找人去检验这把剑,看本座所言是否属实。当然,或也可以请教莲生大师,大师能为令孙治好这伤,想必是清楚令孙是否有中毒的。”圣谕主教把莲生大师也拉了进来,因为单凭剑上有毒并不足以说明一定是南宫海棠下的毒,也可以是圣谕主教拿到这把剑的时候,又在剑上涂的毒。把莲生大师拉进来,也就能坐实南宫海棠下毒这件事了。

    “大师,确是如此么?”夏洪涛看向莲生,他曾拜访过莲生表达谢意,但是莲生却只字未提夏小雨中毒之事。

    莲生大师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贫僧在为夏小施主治伤的时候,发现小施主中毒,有腐蚀筋肉之毒性。幸亏有唐堂施主自江城来,随身带了能够祛毒的药,这才及时帮小施主祛了毒。至于这毒是否来自这把剑,贫僧不敢妄加猜测、揣度。”这说法就是,看病的时候确实发现中毒了,也确实是这样的毒性,至于是不是因为这把剑,自己不下结论就是告诉夏洪涛,也是告诉圣谕主教和南宫家,不要把南柯寺牵扯到这件事中来。当然,莲生大师也没有透露张戍的血液能祛毒的事情,虽然瞒不住夏家的人,但是却没有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

    “肯定是你们,你们和南宫家串通好的,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带着解药,还正好去帮我治伤。他们南宫家的人离开,你们拦都不拦!”愤怒的夏小雨跳出人群中,指着对面的莲生大师等一众南柯寺的和尚怒喝。也难怪他会这么愤怒,被划段了手筋差点儿残废,现在又知道南宫海棠竟然暗中下毒,怎么能不愤怒。只是他把怒火发泄到莲生大师等人身上,属实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闭嘴!滚出去!”夏洪涛怒斥夏小雨,是在是恨其无能怒其不争。不说南柯寺和莲生大师多年的名声,就算南柯寺参与其中,莲生大师怎么还会去给夏小雨治伤,引火烧身,而且还顺带把唐堂给捎带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