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叶表情平静,恭声说道:“多谢师父提点。”如果不是青衣道人点醒了陈一叶,恐怕陈一叶现在还在数着次数登天梯,可能现在已经尝试了三百多、四百多甚至更多次。“不过,这天梯太小了。”陈一叶轻声说道,言语中多了几分自信和淡然。

    东神山虽然不是最高的山,但是东神山的天梯绝对是最险最长的山梯。天梯还是那个天梯就在那里,经历了千年的风吹浪打也没有变化。一个多月的时间陈一叶觉得天梯小了,不是天梯变了,而是陈一叶变了。陈一叶的心变了、胸襟变了、眼界变了。

    陈一叶的话让青衣道人满脸欣慰,自己的这个徒弟终于开始成长了。陈一叶自小就生活在东神山,吃饭睡觉、修行习武从未离开东神山半步。所以陈一叶在东神山学到了很多道门功法,再加上他本身的天赋实力,他成为了道门年轻一辈修为最强之人。但是这东神山和这天梯一样成就了陈一叶也困住了陈一叶,没有经历过外面的刀光剑影终究是纸上得来终觉浅。

    所以青衣道人让陈一叶去了岐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大概是天随人愿吧,南柯寺还举办了一场比武,这场比武彻底打破了锁在陈一叶眼上的那扇窗,让他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但是,从岐山回来之后,陈一叶差一点从一个困境进入到另一个困境中。幸亏青衣道人发现的早,并及时提醒了他。现在看来,自己这徒弟是彻底醒悟了过来。天梯、东神山再也不是锁在他眼上、心上的那一道枷锁。

    “你有什么想法?”

    陈一叶略微犹豫之后,坚定地说道:“师父,弟子想下山去游历一番,去各处看看。”比山峰更大的是山脉,比山脉更大的便是这片山河。

    青衣道人是陈一叶的师父,他可以给自己的徒弟布置课业让他去游历。但是,青衣道人更希望自己这徒弟能够出于本心,主动提出来去行走天下。现在陈一叶终于提出来了,比青衣道人预想的还要早一些。

    “去吧,去看看也好。”青衣道人点头应允。

    陈一叶对师父郑重行了一礼:“弟子拜别师父。”说完,陈一叶转身向山下走去。没有多余的言语,说走就走的游历。

    目送着陈一叶的身影消失在山道之上,青衣道人的青衫衣角微微飘起。青衣道人极目远眺向西看去:“起风了!”

    。。。。。。

    贺灵山上,讲经首座在位众位僧众讲经授法。讲经首座开坛讲法是一个贺灵山很重要的日子,因为首座是不定期讲经,有时一个月有时半年 。在讲坛之下坐着很多人,几乎所有身在贺灵山的人都不会错过这样的日子。

    观海僧就在听经的众人之中,只是此刻的观海心绪无法却又不全在首座的讲经之上。自岐山回到贺灵山之后,观海就时长不能入定。不知道是不是在南柯寺的比武中,卫央一剑破了观海的金身,同时也破了观海的佛心。

    夜深人静,首座的禅房之中观海垂手而立。

    “缘何要去闭关?”禅房中讲经首座盘坐蒲团之上背对观海。

    “弟子禅心已破,唯闭关稳固禅心。”观海垂首说道。自岐山归来的两个多月中,观海一直不能禅心入定,总会想到岐山之上的种种,想到被卫央一剑破金身、想到陈一叶的万剑、想到张戍万剑中那惊险一剑。

    “禅心既被世俗所破,闭关就可重塑禅心?”首座轻声说道。

    观海与尘世之中被一剑破了金身,被一场比武破了禅心。禅心被迫,如何才能重新修炼禅心,这便是观海自己的问题,也是讲经首座给观海布置的课业。

    释门修行与道门不同,道门修行在于修天地万物在我胸。而释门,讲求心中自有天地万物,砂石草木之中自有世界。一个求以万物修身,一个讲心中便有万物。

    观海双手合十沉声说道:“既万物毁心毁身,便舍掉万物修我身心。”

    “阿弥陀佛,既有心中所修自当去修心中所愿。”讲经首座朗声说道,声音在产房之中回荡,直达观海内心。

    观海闻言,退出了讲经首座的禅房。自这一晚开始,将经首座亲传的弟子观海于贺灵山禅峰洞中闭死关,心中之佛不成便不会出关。

    。。。。。。

    泓城之外,待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卫央独自一人返回了西陵。

    返回西陵山的卫央,直接上了西陵神殿,将手中的黑剑交还。

    “为何?”神殿之中,高达的帷幔后面传出了教宗的声音。随着卫央的回来,泓城的结果也带回了西陵。虽然结果和预想的有所不同,但是新教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而且就算结果和预想有所出入,责任也不在卫央身上,卫央不至于交出手中的黑剑以此谢罪。

    站在空旷的神殿之中,卫央沉声说道:“弟子想深入西陵之南的迷雾林之中潜修,不至大成便不再出迷雾林。”

    神殿之内变得安静,就连帷幔之后的教宗也没想到一趟泓城之行竟然会对卫央有如此大的影响。西陵之南的迷雾林中有各色野兽横行,寻常习武之人进去很难全身而退。而且迷雾林之中还有各种未知的危险,这么多年来大多数抱着好奇探险目的的人深入迷雾林中,大部分都再没有返回,而能从迷雾林中返回的人都成为佼佼者。例如新教的裁决主教就曾深入迷雾林深处,返回之时浑身伤痕累累。不过,裁决前往迷雾林的时候是带着手中的宽刀的。现在卫央将手中的黑剑交了出来,这是要孤身前往迷雾林。

    许久之后,帷幔之后传出了教宗的声音:“可曾想好了?”

    卫央轻轻点了点头,这一次从泓城回来就是为了要去迷雾林。看过张戍和裁决主教的战斗之后,卫央觉得自己缺少的不是斗志,缺少的是面临死亡的勇气和沉着。所以,他要去迷雾林。

    “既然心意已决,那便去吧,或许不断地战斗也是另外一种修行!”

    这一天,新教圣堂骑士队的队长丢掉身上的兵器,只身踏入了迷雾林之中。

    第119章 、往事

    三教中年轻一代最杰出的三位弟子,刚刚入世展露头角就又再次消失在了大众的视野之中。而造成这一事件的人,此刻已经是一位手上严重的病号,正悠哉悠哉地边欣赏沿途的风景边从泓城前往麓城。

    自泓城之外大家分道之后,九叶倒是和方孟涵越来越熟识,两人经常有说有笑。方孟涵经常会问九叶一些岐山之上的事情,九叶也乐于跟她分享这些年自己在岐山上的所见所闻。逐渐地,公孙和明月也加入了进来。九叶之前没有下过岐山,方孟涵也没怎么出过麓城。公孙和明月去的地方多一些,而且求生门的消息也狠灵通。公孙和明月聊了很多各地的趣事,九叶跟方孟涵听得也是津津有味。

    赵筱岚偶尔也会参与进来,跟他们说一些年轻一代之间的恩恩怨怨,例如唐堂和张戍是怎么相识的,南宫智和张戍之间的关系等等。

    这一路上张戍倒是没怎么开口,因为本身就受伤很重。而且张戍这一路上一直在思考,思考者两个多月以来的种种经历。

    自从三个月前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之后,张戍就一直在路上,去岐山、下柘城、入离阳、赴泓城,三个月的时间在五城之间奔波。两次受伤,一次比一次眼中。岐山上受的剑伤刚刚痊愈,就从离阳千里奔袭至泓城,再次受了很重的伤。虽然张戍说的轻松,恢复恢复就好了。但是张戍自己清楚,两次受伤让自己的实力受损,境界有些不稳,关键是心境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金莲盛会、岐山下劫莲台、柘城下毒事件、离阳的光明主教和黑袍,再到刚刚结束的泓城南宫家变故。这一件件事情,好像张戍都是被迫卷入了进来。但是张戍发现这一件件事情,似乎都和自己和张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突然崛起的新教是敌是友?神秘的求生门到底还知道张家多少秘密,到底意欲何为?莲生大师为何有意让自己喝求生门交好和新教交恶?新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真的是为了打通另一个时空的通道,他们要用什么样的方法?张家会不会再次成为新教达成目标的绊脚石?

    张戍越想越觉得事情很复杂,让他觉得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自己现在的认知、头脑以及实力好像都不太能应对这些局面,如果张家真的因为这些事情遇到危险,自己能解决么?越想越头疼,索性不想。可是,那些念头总会不自觉地出现在大脑之中。

    “想什么呢?”和九叶他们聊天回来的赵筱岚看着张戍一脸沉思的模样,这已经不是赵筱岚第一次看到张戍这样了,可以说一路上一直都是这样。

    张戍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有点儿多,一时间有些理不清头绪,有点儿乱。”

    “理不清就不要理了。”赵筱岚没有问什么事情,也没有问张戍为什么要想这些事情。张戍现在受伤严重,最重要的是先恢复。这样每天费力地去思考各种事情,搞得心绪不宁地不利于身体恢复。所以,赵筱岚不希望张戍每天沉浸这种反锁的思考当中。“给你说点儿有趣的事情吧,我发现梦涵对九叶有意思。”赵筱岚神秘兮兮地说道。

    “意思?什么意思?”赵筱岚突然话锋一转的话让张戍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不过略微一想便摇摇头说道:“不可能吧,九叶是出家人,方姑娘怎么会~”释门戒律戒条森严,戒色便是其中的一条。即便不是释门中人,也知道释门这一条重要的戒律。所以大部分人看到和尚的第一时间,就会把他们排除在男女情爱之外,这是本能思维。“再说了,方姑娘和九叶这才见了几次,怎么就会喜欢上呢?”张戍有些不相信,以方家的地位方孟涵肯定也没少接触富贵公子或者家族子弟,怎么会喜欢上一位和尚呢。

    “这是直觉,女人的直觉。梦涵看九叶的眼神,绝对带有爱慕之情的,我不会看错的。”赵筱岚斩钉截铁地说道。在这些天的聊天当中,赵筱岚无意之间注意到了方孟涵看向九叶的眼神,那绝对是少女怀春的眼神,眼神中有极力掩饰但掩饰不住的爱意。更重要的是,赵筱岚发现九叶看向方孟涵的眼神也在不断变化,变得有些害羞了。“而且我觉得,九叶对梦涵也有意思。”赵筱岚猜测着说道。

    赵筱岚的话让张戍更加觉得是异想天开了,九叶可是莲生大师的亲传弟子,怎么会动了凡心呢。

    看着张戍一脸不信的表情赵筱岚也不生气,笑着说道:“不相信下次再聊天我带着你一起去,你亲眼看看是不是。你应该知道,我的直觉一向是很准的。”

    赵筱岚的这话张戍倒是认同,十多年前自打和赵筱岚认识以来,她的直觉就非常准,还有好几次依靠着赵筱岚的直觉众人渡过危险的。难不成,九叶和方孟涵真的相互喜欢对方?这也有点儿太出人意料了,如果让唐堂知道这件事,肯定会不客气地天天调侃九叶花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