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爷孙

    张家搬新家不是一件很大的事情,本身张家也没打算搞出太大的动静。不过有时候因为本身影响力的缘故,哪怕再小的事情也会产生很大的影响。比如在这次的搬家酒宴上,张戍和赵筱岚的婚事日期算是确定下来了,虽然张戍只是说了个大概,但是长辈们却因为等不及而把这个大概的日期定为确切的日子,已经容不得张戍反悔了。还有离开泓城的南宫智,在这里遇见了想要尝试爱情感觉的姑娘。

    与之相比更重要的,几个家族在这里完成了联盟的雏形。唐、华、张三家的联盟早已成立,闻人、赵、方三家的联盟也已经算是定了下来,只待后面三家商议更加详细的相关事宜;而端木家,在本就联合了夏家之后,又得到了张家仙流岛的支持。

    这些看似谈笑之间就决定了的事情,却一件件都不是小事。比如张戍和赵筱岚成婚,大婚之后张戍就将正式接任张家家主的位置,这大概也是天盛最年轻的一家之主了,当然不算张戍的哥哥。南宫智和闻人傲雪走到一起,那闻人家的事情南宫智又岂会置身事外,往远了说,闻人、赵、方三家联盟的事情,恐怕南宫智也会掺和进来。有了南宫智这样一位天才人物的加入,哪怕南宫智不出全力、不针对南宫家,对三家的帮助也是非常大的。端木家有张家仙流岛的帮助,就算是没了后顾之忧,端木家就可坐镇一方再无顾忌。

    而这一桩桩、一件件,看似没有明确的针对目标。但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因为南宫家和新教的蠢蠢欲动引发的。可以说,南宫家和新教的野心,是导致这些事情的源头,也是天盛即将迎来的乱局的根源。

    江城的事情并没有刻意隐瞒,天盛的各个势力都已经了解了一些,只是不太清楚这背后的细节深意。身居泓城的南宫家自然也知道江城的事情,甚至知道唐、华、张三家在江城谋划这一些事情。别的势力或许猜不出三家的用意,但是南宫云清大概可以猜出一些,这些事情表面上看是三家合力图谋发展,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抵挡自己这南宫家。

    南宫云清心理清楚,南宫家这段时间的形式作为瞒不过这三家,这三家大概也能猜出南宫家意欲何为。

    南宫云清坐在书房里正在翻阅着各地送来的情报信息,有南宫家遍布各地的暗桩送来的,也有南宫家秘密派往各地联系其他家族的秘密代表们送来的。看着桌子上堆积的情报,南宫智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南宫家这段时间所做的事情,远比外人看到的要多得多,南宫家势力发展之快,如果现在全都公布出来,肯定会惊掉很多人的下巴。

    或许像端木峰猜测的那样,很多人觉得南宫家是自南宫智离开泓城之后才开始将势力触及到泓城之外,延伸至天盛的很多角落。但其实在很久以前南宫云清就已经开始谋划了。这几年,南宫云清一直如闲云野鹤般在天盛各地四处云游,实则在这云游途中,和很多家族势力有着秘密联络。

    另一方面,南宫云清和新教的合作也不是从岐山上开始的。而且南宫家和新教的合作,并不是南宫云清找上的新教,而是新教主动联系的南宫云清。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新教的“蛊惑”,南宫云清也不会有这么大的野心,也不会对自己最看重的孙子痛下杀手。

    很早之前南宫云清就已经和新教在秘密谋划了,哪些家族可以去游说、哪些可以联合、哪些可以用实力取而代之,一大部分都是新教告诉的南宫云清。这也是南宫家可以自南宫智离开泓城之后,秘密发展奇快的重要原因。

    南宫云清又翻看着各地暗桩送来的秘密情报,尤其是江城的。从各地送来的情报中看,赵家、闻人家、方家、端木家、唐家都有人赶赴江城。这么多天盛一流家族的大人物汇聚江城,如果他们在一个区域,此时联手在一起,还真的是不小的麻烦,南宫云清心想着。不过,这几家自最南到偏北,如一条线贯穿天盛。南宫云清发出一声讽刺的冷笑:“等到南宫家在天盛遍地开花,到时候别说这条线,就算这是一条龙,也能慢慢蚕食掉他们!”

    就在南宫云清自顾自地畅想着南宫家的未来时,有人在外敲门,“爷爷”门外传来了敲门者的声音。

    南宫云清听这声音就能知道,此时站在门外的是自己刚刚扶上南宫家主事人之位的南宫海棠。把桌子上的情报收了起来,南宫云清淡淡地说道:“进来。”

    南宫海棠推开了房门缓步走到了书桌前,颔首而立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这样的南宫海棠,和曾经泓城的纨绔公子实在相去甚远,不知道是不是身上多了几分责任,才让这位至少表面纨绔的海棠公子变化如此之大。

    南宫云清看着站在书桌前的南宫海棠,眼神中透漏着赏识与欣慰,自己的这个新的接班人,似乎并不比南宫智差太多。虽然相较之前少了几分灵动,却多了几分稳重内敛,这也是一位主事人应该有的模样。“有事?”此刻南宫海棠应该在处理南宫家的一应事务,出现在自己的书房那就应该是有些事情要请示,或者拿捏不准让自己来裁夺。

    南宫海棠犹豫片刻说道:“爷爷,江城那边传来消息,端木、闻人、赵、唐四家的家主,还有方家的方一凡,都去了江城。这件事,我们需不需要提前做些准备?”这消息是刚从江城那边传过来的,这几家可都是天盛的一流家族,几位大佬齐聚江城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喝茶吃酒,南宫海棠觉得自己拿捏不住所以才特地来这里请示爷爷。

    南宫云清前两天收到的消息是他们动身前往江城,看来已经到了。南宫玉清轻轻摇了摇头:“没必要,让他们折腾去吧,你只管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

    爷爷的反应很让南宫海棠意外,他不清楚爷爷为什么好像完全不在意这件事一般。往常在得到爷爷的指示之后,南宫海棠都不会有什么犹豫就会照做的。但是这次这件事,南宫海棠觉得不应该这么轻视的,就算南宫家发展的再快,也不应该轻视这样一股力量的。犹豫片刻之后,南宫海棠开口说道:“爷爷,他们这几股势力如果真的联合起来,那就正好将我们南宫家围起来。孙儿觉得,这个不能不防。”

    南宫云清颇感欣慰地看著书桌前的南宫海棠。自南宫海棠坐上主事人之位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做出的决定提出异议,对此南宫云清并没有半点不快,反而赶到很欣慰。因为这异议提的有道理、有见解,有自己独到的看法。能很好地执行自己交付的事情固然是好的,可如果只知道单纯地执行而没有半点自己的思考,那这和傀儡又有什么区别呢?自己要培养的是接班人,是南宫家的下一任家主,而不是一个没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傀儡。这一点上,南宫海棠做的一直都让南宫云清很欣慰。能从这些请保重感知事情的重要性,并且能快速分析出对自身的厉害关系,能着眼于全局。这样的南宫海棠,南宫云清是很满意的。而之所以南宫海棠担心的事情南宫云清不担心,也并不是南宫云清骄傲自大,而是所掌握的事情有区别而已。“包围?这倒也算是个棘手的问题。不过你不了解他们,这几个老家伙没有太大的进取之心,他们这么做只是为了提防而已。”南宫云清轻声说道。

    提防谁和提防什么南宫云清没有说,但是南宫海棠心理也明白,提防的自然是南宫家,提防的是南宫家势力的扩张。“可是,还有唐堂他们呢。”老家伙总有一天会变老,年轻人总有一天会上位。现在的那几位老人或许不像自己的爷爷那样野心勃勃,可是还有唐堂他们这些年轻人呢?这些年轻人早晚是要成为一家之主的,到时候他们也没有一点野心么?而且南宫家和这几家关系并不怎么好,如果将来再发生什么事情,或许就会把矛盾激化。到时候,南宫家的处境恐怕就不乐观了。

    “唐堂~,嗯,那几位倒是挺不错的年轻人。”当然是不错的,唐堂、华雨菲和南宫智联手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劫持了南宫海棠,导致自己的计划失败,不论是实力还是心智,都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不过我老了,等不到他们成长了。”南宫云清幽幽轻叹一声,感叹岁月不饶人。

    南宫海棠明白自己爷爷要说什么,唐堂他们要成为一家之主还需要些时日。而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南宫家发展的足够强大了,爷爷是一定要在他有生之年看到南宫家的盛世场面的。南宫家这些时日的快速发展,似乎也在印证着爷爷这野心的实现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南宫云清接着说道:“就算他们真的想把我南宫家包了饺子,可是你别忘了,他们的后面还有一个新教,到时腹背受敌的可是他们,到底谁包了谁的饺子还说不定呢。”南宫云清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南宫海棠沉默不语。西陵在江城西面,如果这几家真的想包围泓城,那西陵新教就会从背后下手,到时候包围就成了反包围。而且现在除了江城之外,天盛的所有城市都有新教的教堂,到时候新教还可以利用这一点,在这几个家族的城市制造一些麻烦。后防不稳,还谈什么包围不包围的呢。所以爷爷南宫云清才浑然不在意这几位大佬汇聚江城,因为南宫家也有一个强大的外援。

    但是想到新教,南宫海棠就微微皱眉。在谋划除掉自己哥哥南宫智的时候,他确实很喜欢新教这个外援,可是随着自己坐上主事人的位置,随着自己对新教的了解越来越多,南宫海棠越来越对新教有警惕之心。

    “爷爷,孙儿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南宫海棠思考再三,还是决定把自己心中对新教的隐忧对爷爷说出来。

    “这儿只有你我二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南宫云清说道。

    “爷爷,我们与新教合作固然对双方都有利。可是就孙儿的观察来看,新教的野心很大。如果我们南宫家和新教都发展到一定的规模,新教眼中还会容得下我们南宫家么?毕竟一山不容二虎。而且恕孙儿直言,新教的实力远比我们南宫家要强大。”南宫家和新教虽然现在还是联盟合作的关系,可是如果真的有一天南宫家和新教成为天盛最强大最不可撼动的两股势力,新教还能容得下南宫家么?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是千古以来的治理。杯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不胜枚举。

    “哈哈哈!”南宫云清大笑了起来,然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海棠,你长大了。”

    南宫云清缓步走到了书桌前轻轻拍了拍南宫海棠的肩膀,然后走到窗前推开紧闭的窗户,清风吹进了书房,南宫云清闭目感受着清风拂面。南宫海棠依旧恭敬地站在那里,就算是听到了爷爷的夸奖,也没有露出半分喜悦之情。

    许久之后,南宫云清转过身来说道:“释门中有这样一个故事,说是佛祖曾欲在贺灵山开坛讲法,世间万物皆闻讯赶往。一只麻雀也想去贺灵山,可是路途遥远,单凭它一只小小的麻雀没等飞到贺灵山怕是佛祖的传法就已经结束了。于是,麻雀就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趴在一只凤凰的羽毛之上,借凤凰之力去往贺灵山。一只凤凰驮一只麻雀,根本不会多费力气。这就是释门中‘鸟随鸾凤’的故事。”

    第161章 、木偶戏

    南宫海棠听过这个故事,这个故事后面还有延伸的一句话,叫“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自高”。这个故事南宫海棠一直把它当成一个童话故事来听,他不认为这句话会有多大的作用,就像是一位老师在哄幼儿园的学生一样的一句话。人伴贤良?自己跟堂哥南宫智在一起了很长时间,也没见自己跟着自己堂哥学到什么太多的东西。

    但这个故事不管怎么想,南宫海棠都不是很明白和现在南宫家的处境有什么必然的关系,不明白爷爷现在说这个事情到底是什么目的,唯一能做的就只能静静地等待爷爷接着说下去。

    “南宫家就像那只想去贺灵山朝圣的那只小麻雀,单凭自己想要到达自己的目的地太过困难了。新教就像是那只凤凰,他可以带我们南宫家这只麻雀,也可以带其他的麻雀,对于他来说所需要复出的力量是一样的。唯一的区别就是,我们南宫家这只麻雀想要去朝圣,其他的麻雀不想去朝圣而已。”南宫云清走到了茶桌旁边,倒了两杯特腾腾的的茶水。

    端着两杯茶,把其中的一杯递给了自己的孙子南宫海棠。南宫云清端着自己的一杯茶重新绕到了书桌后面,把茶放在书桌上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南宫云清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冒着热气的茶,放下茶杯后接着说道:“这原本是一个师门宣传自己的故事,后来被道门的人加以修改,变成了一个教人如何修身的故事。没办法,千百年来释门和道门互相交锋,这才有了两大教派相持的局面。人老了话就多了~”南宫云清也没想到自己说着说着居然说了这么多不相干的事情,笑了笑接着说道:“大多数人听这个故事只是听了前半部分,就是我刚才说的这半部分。其实这个故事还有后半部分的。”

    南宫海棠捧着爷爷递给自己的那杯茶,等待着爷爷接下来要说的这个故事的后半部分,这个故事的后半部分大概就和今天自己要说的事情有很大的关联了。

    “这个故事的后半部分之所以没有没有人提,是因为人们觉得这个故事的后半部分好像并不是很好,并不是很符合人们心中所想。但是在我看来,这后半部分才是这个故事的精华所在。”南宫云清轻轻喝了口茶接着说道:“那只麻雀随着凤凰到了贺灵山之后,麻雀用心聆听佛祖讲法。沐浴在佛法之中的麻雀浴火重生,它褪去了身上麻雀的羽毛,换上了一身红火艳丽的凤羽,它成为了一只能够展翅翱翔于九天之上的凤凰。而那只驮着麻雀来贺灵山的凤凰,依旧还是那只凤凰。”

    南宫海棠听完了这个故事的后半段,细细地品味着这个故事。这个故事的后半段之所以很少有人说,之所以没有传扬开来,大概一部分原因就是不希望人们有些偏差地认知。害怕自己是那只为他人做嫁衣的凤凰,害怕自己所有的好心都没有得到更好的回报。“那只不远万里驮着麻雀去贺灵山的凤凰,就甘愿那只曾经只能趴在自己脊背上的小麻雀和自己比肩么?”南宫海棠明白,南宫家是那只麻雀,新教是那只凤凰。可是,凤凰就真的能够容忍一只曾经需要借助自己才能实现目标的麻雀,最终和自己比肩么?

    “不甘愿又能如何呢?大家到时候都是凤凰,谁又会怕谁呢?”南宫云清此时脸上漏出了一脸得意的笑容,仿佛此时他就是那只在佛法中浴火重生的麻雀,此时已经成为了拥有火红凤羽的凤凰,已经能够翱翔九天,在意不必为了去贺灵山而绞尽脑汁了。

    南宫海棠想想倒是觉得自己太过小心了,到时候大家都是一样的势力,谁还会怕谁呢。就拿现在来说,南宫家在和新教共同发展的同时,背地里也在做一些自己的事情。如果真有自己预想的那一天,谁比谁更强势还说不定呢。而且看爷爷现在的反应,应该已经开始布置了一些后手,为的大概就是防止这种兔死狐悲的事情的发生。“新教的野心到底在哪里?”南宫海棠问道。他问这件事的不仅仅是好奇,更是想知道新教会在什么时候开始会到达势力的极限。那个时候,也会是新教把南宫家视为威胁的开始。如果知道这些,或许南宫家可以提前做些准备。

    “新教现在就已经能够和释门、道门鼎足而立了,你觉得他们的野心在哪里?”南宫云清看着南宫海棠。

    南宫海棠冷哼一声说道:“这么说来,他们是想一家独大了。可是,就算和我们南宫家联合起来,难道他们就真的以为自己将传承了千年的释门和道门打压下去么?释门和道门的底蕴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而且释门和道门恐怕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新教就这么坐大,如果两教联合起来,新教吃得住么?”南宫海棠不相信新教就真的能够把释门和道门打压下去,成为一家独大的教派,这件事实在太超出常人的思维了。

    “一家独大~一家独大~”南宫云清重复着这个词,忽然大笑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