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伊奇却一点也没有被吓到,对唐堂点了点头就朝里面走去。

    所有进到整个婚礼场地的人第一印象都是:十年之后,张家果然还是张家。不是因为现场富丽堂皇,也不是因为现场的人特别的多,而是因为现场的人很全,整个天盛的几乎所有势力都派代表来了。新教、释门来了,道门龙虎山天师府的人也来了。

    按照预期的时间婚礼正式开始了,主持这场婚礼的是华家的当家人华生尘。在表达了对在场诸位的感谢之后,张戍一步步走了进来。许多没有见过张戍的人都仰着头看着站在最前方的张戍,想看清楚这个张家的继承人,看看这个张家的家主。

    华生尘介绍了张戍一番、夸奖了一番,然后就朗声喊着让新娘入场。赵筱岚迈着小步一点点的走来,这一刻她等了很多年,十年前她就在期待这个场面。这十年中,她以为她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所以这一刻她很开心,就算她一再掩饰,也难以掩饰那发自内心的幸福喜悦。

    看着赵筱岚一步步的走来,不仅赵筱岚开心,赵文臣他们的赵家人很开心、张家的人很开心,张戍和赵筱岚他们的朋友也很开心,所有人都在期待着这对走过波澜的眷侣能终成眷属。

    张戍看着缓步走来的赵筱岚内心五味杂陈,因为自己让她苦苦等了十年。今天,自己终于能兑现自己的承诺,终于可以给对方一个真正的依靠。

    两人相对而立,看着近在咫尺的赵筱岚,张戍发现今天的赵筱岚特别的美,不知不觉的看呆了。在华生尘的提醒之下,张戍才从呆呆出神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看着张戍那呆呆的表情,赵筱岚“噗嗤”一声乐了,那个女人不希望自己心爱的男人看着自己出神呢。

    张戍牵起了赵筱岚的手转身走向最前面端坐着的方阮清,这时朱航端着两杯茶走到了近前。这是敬茶,为家中长辈敬茶。方阮清接过茶,没有喝就已经闻到了香气。不是因为茶很香,是因为方阮清此刻的心情,很好,特别好。自己原本以为已经不在世的孙子没死,现在又找到了自己心爱的人。张家不会走向毁灭,哪怕是只剩下这一根火苗,她相信张家也一定会不断壮大、烈火燎原。这如何能不高兴、这怎么能不高兴。

    给奶奶方阮清敬过茶之后,张戍和赵筱岚又来到了莫一兮和余秀秀跟前,又给这两人敬茶。莫一兮和余秀秀大概是方阮清能够撑过这十年的重要因素,也是张家仅存的中坚力量

    特别是在场中对莫一兮有些了解的人,看到重新从轮椅上站起来的莫一兮,看着恢复如初的莫一兮,都觉得恍如隔世。曾经那个叱咤风云的莫一兮又回来了,只要有莫一兮在,便不会有人敢轻视张家。

    在敬完茶之后,华生尘就要宣布这次的结婚仪式圆满完成的。只是话没有说完,场下的一道声音就打断了华生尘:“等一下!”

    谁会在这个时候打断这场盛大的结婚盛典?在场众人循声望去,他们想要看看这个时候是谁这么大胆,居然敢打断张家少家主的婚礼。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恐怕是很难顺利走出张家的吧!

    在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人已经缓缓地站了起来。那个位置很靠前,前面坐的就是唐堂和端木正他们。

    而前排的唐堂他们是最先回头的,在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唐堂便皱起了眉头。心中也在暗自庆幸,庆幸自己给南宫智打了招呼。

    说话的人是南宫家的人,是南宫海泉的父亲南宫宁涛。

    当时在门口见到南宫家的人和释门的人之后唐堂就知会了南宫智,不让他们进去放任他们在江城,也不好,不知道他们会做出这么事情来,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没有谁有闲工夫盯着他们。所以唐堂让他们进来了,知会南宫智,把他们安排到一个合理的位置,一个能够随时看住他们的位置。不管他们要做什么,第一时间也能有所反应。南宫家的人、释门的人和莫伊奇都被安排在了唐堂和南宫智他们的座位后,紧邻着。

    “十年前发生在顺天城外那座山上的人大家都知道吧,在做的各家族应该也都有人去了吧,为什么只有张戍你活了下来,其他人呢?我想这件事在座的各位都会想了解吧!”南宫宁涛站起来之后立刻说道,说的很快,声音还有些颤抖。因为这时候他面临的压力实在太大了,全场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特别是莫一兮、赵文臣他们,看他的眼神简直就是要杀人的。坐在他前面的唐堂和端木正已经站了起来,看架势随时都有可能对他出手。他是比唐堂和端木正要年长一些,可是年长并不代表就是实力强。

    莫一兮带着朱航去楚临毁了南宫家的一场婚姻,现在南宫家的南宫宁涛也要来这里毁掉张家的一场婚姻么?他提的这个问题真的太致命了,十年前的事情是人尽皆知的,但是没有人提,更没有人会在这个场合上提。为什么张戍可以死里逃生,是张家的阴谋?如果是阴谋的话,那张家会不会被群起而攻之?

    如果不是阴谋而是一场意外,为什么只有张家的人能够侥幸活下来?不管是哪种可能,这个问题都是很致命的。即便这中间的事情都是巧合,重提这件事也是在张家人的伤口上撒盐,给这场婚礼填上一丝阴霾。

    第211章 、东离君

    谁能来解开这个局面?离南宫宁涛最近的唐堂和端木正完全可以现在就把他给请出去,尤其是端木正,这段时间在每天接受莫一兮的拳头洗礼之后,只感觉现在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只想赶紧找个人来练练手。

    但是这并不能解决问题啊,南宫宁涛已经把这件事讲出来了,就算现在把他请出去,这个问题依旧存在。甚至那些等待着张戍的答案的其他家族中人,会以为这是张家人做贼心虚的表现。

    可如果什么都不做,任由南宫宁涛就这么站在这里的话,要张戍给他答案么?张戍都不知道答案,说出来却是不会有人信的,只会认为这是张戍的托辞。

    莫一兮猛然起身,他不允许有人打乱张戍的婚礼。只是刚刚起身,就看到张戍冲他轻轻摇了摇头。

    张戍轻轻握了握赵筱岚的双手,然后给了赵筱岚一个肯定的眼神,示意赵筱岚不用担心,然后转身看向了距自己不远的南宫宁涛。

    张戍认识南宫宁涛边上的莫伊奇和龙树和尚,但是他不认识南宫宁涛,“敢问您是?”他不认识所以要问问,问清楚了,才知道该如何回答。

    “南宫家,南宫宁涛。”南宫宁涛双手抱拳,只是手心里面全都是汗。如果不是为了自己儿子南宫海泉,他是绝不会应下这么危险的差事的,在来江城之前,他甚至做好了死的准备。

    “哦,南宫先生,感谢您不远千里来送祝福。”说着,张戍还对南宫宁涛深鞠一功。只是在起身之后,眼神都变得犀利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南宫宁涛:“南宫先生真的想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南宫宁涛被张戍这么死死地盯着,心中忽然有些发毛了,那眼神比唐堂看自己的眼神更加犀利了。强压下自己心中的恐惧,南宫宁涛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大家应该都想知道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当初大家都有族人陨落在那里,总该给逝者一个交代啊。”

    张戍不再看南宫宁涛,而是看向了离南宫宁涛不远的莫伊奇。此刻莫伊奇的表情很平静,像是一个看戏的旁观者。“莫姑娘,你们新教也想知道么?我记得当年你们新教还不像现在这样吧,当你加入贵教了么?”

    莫伊奇没想到张戍会突然把战火引到自己的身上,十年前她已经跟在师父卫光明身边了,十年前的事情她也知道一些。只不过十年前的新教还在夹缝中生存,和现在的昌盛简直就是两个极端。不过,新教的历史大家都知道,即便被人点破也没有什么。莫伊奇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的变化,淡淡的对张戍说道:“我并不是很好奇,不过既然大家都想知道,我觉得你应该满足大家的好奇心。”

    “好~”张戍看了看在场的众人,大部分他都不熟悉,但是他能看出来这些人眼神中的期待,期待他接下来要讲出来的事情。张戍缓缓开口:“十年前的事情并没有那么复杂,之前的事情想必大家都知道。大家好奇的无非是,这间张家信誓旦旦确保无误的事情,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故,为什么会让百十人葬身在顺天城外的那座山上。这中间确实出了意外,有人扰乱了那次的计划,而且是早有预谋地扰乱了那次计划。当然不是我张家,不然不会让张家付出这么惨重的代价。”

    “果然,果然十年前是出了事儿。”在场的众人心中都这样想着。虽然他们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当事人亲口说出来却是另一回事。若不是张家的人捣的鬼,那会是谁呢?这样做不仅仅是和张家结下不死不休的仇怨,甚至说是与整个天盛所有家族势力为敌,谁会这么大胆?

    “南宫先生,莫姑娘,你们想知道那个筹谋已久导致那次计划失败,让这么多家族高手葬身的人是谁么?”张戍略带笑意地看着南宫宁涛和莫伊奇,那笑容中有轻蔑和嘲笑,是看不起的讽刺。

    “我~”看着张戍的眼神,南宫宁涛突然有些慌乱。

    “大家都想知道。”莫伊奇倒是依旧很平静,尽管她觉得这次见到的张戍和自己前几次见到的张戍完全不同。

    “你代表不了大家,我也不需要问大家。我只是想问你们两位想知道么?你们敢听么?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么?”张戍死死地盯着两人。

    看着张戍的表情,莫伊奇突然有些犹豫了。如果现在说话的是唐堂,莫伊奇一定会觉得是唐堂在吓唬她。但是现在是张戍,她有些搞不清了。

    “当然想听,天盛所有有头有脸的家族都在这里,有什么事情是在场这么多人都承担不起的呢!”南宫宁涛抢在了莫伊奇的前面对张戍说道,边说着还边比划了在场的众人,是在说给张戍听,也是在给自己的勇气。

    “好,既然南宫先生想听,那我就告诉你,也告诉大家。”张戍扫视了一眼所有人然后朗声说道:“当年破坏那场计划的人叫~东~篱~君!”

    场间瞬间鸦雀无声,片刻之后都相互之间窃窃私语,因为他们都没有听过东篱君这个名字,他们想问问旁边的人是不是知道这个名字,但是发现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名字。只有方阮清和莫一兮,两人皱起了眉头。张戍和他们两人说过当年发生在山上的事情,但是却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更没有提起过这个人。两人知道东篱君这个名字,听张戍的爷爷提起过这个人。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场间反应最大的人是莫伊奇,此刻的她有些恍惚。她知道“东篱君”这个名字,这对于她来说是个神圣的名字。所以当她听到当年的事情,是这个东篱君在从中作梗,她当然不敢相信。她也明白了,张戍为什么要问她敢不敢听,如果她知道是这么一个答案,她当然不敢听,或者说她不敢让张戍把这件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出来。

    张戍没有去看状若游离的莫伊奇,因为莫伊奇的反应早在他的预料之内。张戍看向了眉头紧皱不得其解的南宫宁涛:“南宫先生,您对这个名字还满意么?”

    满意?该不该满意?来之前南宫云清告诉他的是让他把这件事捅破,最好也能阻止这场婚礼,就算不能,也要在张家的心口上插上一刀。至于最后要怎么收场,这是张家要考虑的事情。可是现在呢,事情确实被捅破了,埋藏了十年的真相也被挖出来了。可是这就像一个套娃,秘密里面还是秘密。这个从口中说出来的东离君是谁?南宫宁涛环视整个场间,发现大家都和自己一样是疑惑不解的表情,显然大家也都不知道这个东离君是谁,但是自己身边的莫伊奇的反应又是这么不一样,不是疑惑而是吃惊和不可置信,更是陷入了不可置信的慌乱和迷失之中。“东离君?怕不是你瞎编的一个名字吧?在场的诸位有谁听过这个名字么?显然大家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你用一个胡乱编造的名字就想糊弄大~”

    “糊弄大家?”张戍没登南宫宁涛说完便打断了他,“就算要糊弄你们我也可以随便说一个葬身在那场计划中的某一家族中的某一位,我又何必说这样一个大家都陌生的名字呢?龙树大师和龙虎山张天师也在,如果你们不知道东离君这个名字的话,可以回去问讲经首座和掌教,他们一定不会陌生的。”

    在场众人都没想到张戍会搬出释门讲经首座和道门掌教两尊大佬,这个东离君到底是何方神圣,只有这样两尊大佬才知道这个人的详细身份。当然了,也有些人在想着,这会不会是张戍的缓兵之计,毕竟现在谁也没办法第一时间去问这两位大佬。

    “当然了,如果大家觉得讲经首座和掌教距离遥远的话,有一位近在眼前的人也知道这位东离君的身份,只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说了。”说着,张戍便把目光转向了莫伊奇,还处在恍惚之中的莫伊奇。

    没有人去问是谁,因为大家的目光都随着张戍看向了莫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