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苏年上楼,小脸蛋“嗖”地一下便缩了回去,房门也关闭了。

    而就在对面的位置,房门正大开着,房间里一片狼藉,满地都是掉落的东西,还有一个摔碎的鱼缸。

    一条金鱼在地板上扑腾着,垂死挣扎,玻璃的碎片和水迹散落在金鱼的周围,浸透了半截掉落的窗帘。

    房间里面正有两个老人正在低着头收拾,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女人坐在沙发上低声啜泣着。

    燕宁从洗手间拿着扫帚出来,看到苏年站在门口还是一愣:“年哥?”

    苏年点点头,房间里的两位老人也都是抬起头来,看向苏年的眼神充满了警惕。

    燕宁连忙解释说道:“爸!妈!这是苏年,年哥,就是我跟你们说的那个老板。”

    “哦!哦!”燕大叔恍然大悟,站起身来说道:“老板好!老板好!”

    苏年笑了笑:“不用叫老板,叫我小苏就行了。”

    说着,苏年伸手就拿过了燕宁手里的扫帚,燕宁连忙说道:“诶,这怎么行?年哥,我来,我来!”

    “行了,屋子里这么乱,快点收拾好了,你去打电话叫个修锁的过来吧!”

    燕宁这才想起来自己家的门锁也被弄坏了,于是叹了一口气,任由苏年帮忙收拾了地上的玻璃碴和积水。

    修锁的人很快就到了,看起来好像跟他们还很熟的样子。

    掉在地上的金鱼已经重新放到了一个装着水的玻璃罐头瓶里面,无精打采地缓缓摆动着尾巴。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早就回到了卧室里面,关上门不出来了。

    苏年这才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燕宁看着修锁的工匠正在忙活着,说道:“出去说吧。”

    苏年点点头,和燕宁离开了房间,下楼到了楼门口外面的小花池旁边,燕宁掏出来一包烟。

    “年哥……”

    “你抽,我无所谓。”

    燕宁点点头,点燃了一支烟放在嘴上,抽了两口,这才说起了今天的事儿。

    原来之前来这边的男人,是燕宁姐姐的前夫,就是个混混而已。

    燕宁的姐姐叫燕容,比燕宁大了四岁,算起来跟苏年的岁数相仿,现在是一个发廊的女技师。

    当然,是正经的女技师那种。

    燕容的学历还比燕宁高一点,是大专毕业,学的就是美容美发,不过在学校的时候根本也没学到什么真东西。

    大专出来之后,就在附近的一家发廊里面做技师,一直做了好多年。

    大概一年以前的时候,燕宁和燕容的父亲突然心脏病发,差点死掉。连带手术和住院治疗,家里面的积蓄瞬间被掏空,欠了一屁股债还不够。

    没办法,燕容只能联系亲戚朋友,随便找了个人家嫁出去,代价就是让他们帮忙付了剩下的医疗款。

    这个结婚的对象,就是之前出来的男人,叫木硚。

    介绍对象的时候媒人说的特别好听,说木硚家里面有钱,自己又是附近一个陶瓷作坊的工头,收入可观,人很踏实。

    当时因为着急着用钱,燕容根本就没想到那么多。

    毕竟她这个条件,最后还不是要随便找个人生活?早晚都要嫁给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那还不选一个给钱多的?

    于是燕容就这样嫁给了木硚。

    但是结婚之后,燕容才发现,媒人说的全都是假的。

    什么家里有钱,只不过是的打肿脸充胖子,结婚的时候拿出来的钱,就已经是他们卖房的钱了。

    结婚以后也没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两个人住在租的房子里面。

    木硚自己确实是一个陶瓷作坊的工头,但是这个作坊平常都没什么正经活儿,做点便宜的东西,偶尔会有人买,工资都随便拖欠。

    但是木硚又不可能离开去找其他的工作,因为这个作坊,根本就是个混混窝。

    都是木硚这个年纪那个时代的小混混,长大了之后凑到一起,弄了这么一个作坊,多少混口饭吃。

    而且木硚本身也是个混蛋,喝酒、抽烟、打牌,经常就是整天的不工作不在家,把赚来的钱都花光,还要抢燕容的。

    燕容哪儿能同意?

    她赚来的钱,结婚之前说好了要先帮父母还债的。

    于是找不到钱的木硚便喝多了打她,两三天打一次,两三天打一次。

    刚开始的时候燕容不敢告诉父母,害怕父母担心内疚,毕竟燕容是因为给父亲治病才嫁出去的。

    后来有一次,燕容的脸上被打伤了,很久都没敢回家看看。

    燕宁过来看姐姐,才发现姐姐身上的伤,然后生气跟木硚打了一架。

    木硚那是从小到大除了打架什么都没干过的,燕宁当时也才十七八,怎么可能是木硚的对手。

    燕宁带着伤回到家里,父母才知道了燕容的事情。

    最后在邻居的帮忙下,燕容才通过法院跟木硚离婚了。

    但是离婚之后,木硚要求燕容把当初给他们的钱还回来。其实本来这些钱也可以仲裁解决的,至少可以少还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