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工作人员已经快要将钢琴调试完毕了。

    眼看着白君文要过去,墨镜男突然又一阵心虚,他急忙伸手,一把拽住了白君文。

    “小老弟,我说你能行吗?不然的话,咱们要不还是算了?你看看这周围,全都是音乐圈里的人。要是你上去弹了。弹的不错也就罢了。要是弹得不好,以王文斌的脾气,他今天肯定得让你没好果子吃!你得考虑清楚啊。”墨镜男自认苦口婆心的对白君文劝道。

    “没关系的。”白君文笑着向墨镜男点了点头,径直走到钢琴边,坐了下来。

    “哎?”白君文这一坐下来,周围那些音乐家们就更加好奇了。

    因为他们原本的判断,跟老李差不多,都以为要当中秀一把的,肯定是王文斌身边的陆达伟或者张新松两人之中的一个。

    但是现在走上来的,却明显不是这两个人。虽然隔着比较远的距离,众人也不太看得清楚坐在钢琴前面的人到底是谁,但是那是一个年轻人却是毋庸置疑的。

    而陆达伟和张新松两个,年级差不多都得快四十了,两边的年纪就对不上。

    “哎?老李,这是怎么个事儿?这小子谁啊?你认识吗?嘿!这吃饭还带着墨镜呢?真是够有范儿的啊。”在餐厅角落里,老李的同伴又好奇的问开了。

    “不知道。乍一看好像没什么印象。”老李皱着眉头,盯着白君文好像总觉得有哪儿似乎有点熟悉,但是仔细去想的时候,却又发现说不上来,跟自己记忆里熟悉的年轻人一个都对不上号,“总之,先看看他到底弹的怎么样吧。看样子可能是王文斌想要提携年轻人,所以特意让他上去的?”

    “嘿,说不准。那咱们就先听听。”

    在场的音乐家们对于音乐都是很有风度的。眼看到白君文坐在了钢琴前面,众人自然而然的就安静了下来。

    白君文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手指落在钢琴上。

    令人身心都为之一震的音符响起,白君文开始的节奏并不算太快。但是他的手指每一次敲打琴键,却都像是一把重锤敲打在众人的心头上。

    “这小子弹得可以啊!”尽管老李身边的那位音乐家并非钢琴专业,但是音乐家的素养让他一下就能判断出,白君文的水平绝对不低!

    当然,他的水平也就仅限于此了。他能够一下听出白君文的水平很高,但具体有多高,他说不上来!所以,他很快就向身边的老李看了过去。

    第二二九章 悲怆奏鸣曲(中)

    “嗯。”老李看上去就像是在发愣,竟然呆了好一会儿,才十分慎重的点点头,“对,水平很高。……这人到底是从哪儿蹦出来的?”

    “不知道啊,刚才不是说是王文斌认识的新人吗?”老李的朋友觉得老李有点奇怪,不由看了他一眼。

    而白君文的弹奏还在继续,这时候,钢琴曲已经度过了最开始的阶段,进入到了节奏紧凑,情绪爆发的第一乐章后半段。

    到了这一段的时候,老李的朋友也听得有点入神了。作为一名音乐家,他本能的被白君文所弹奏的这支曲子给吸引了!

    “弹的真是不错啊!”他再次感慨起来,然后又有点好奇的问道,“不过这曲子以前没听过啊!老李,我不是搞钢琴的,对钢琴奏鸣曲不是很熟,你赶紧给我说说。这曲子是谁的?”

    “我哪儿知道是谁的?这人是王文斌认识的新人?简直胡说八道!”另外一边,老李直接爆粗口了,“就王文斌那两把刷子,能认识这人?他这支曲子先不说,光是这演奏的水平,他王文斌八竿子也够不着!”

    “啊?”老李这一通爆发,让他的朋友都大吃了一惊,“这人的水准有这么厉害?”

    “厉害?呵呵,说‘厉害’这两个字那是瞧不起人家了!你也是搞音乐的,难道听不出来?这小子简直就是个变态级别的!”老李瞪着一双牛眼问道。

    “我当然听得出来这人水平很高啊,但我又不是钢琴专业,哪知道有这么高?”朋友满肚子都是委屈,但随后还是好奇,“这人的水平到底有多高,跟你比怎么样?”

    “你不是废话吗?要是我有这水平,现在还会在国内?”老李连连摇头,“这人水平比我高了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老实说,他跟周培岩周老师比谁更厉害一些都不好说!”

    “我说老李,你这也说的过头了吧?他才多大年纪?能比周老师还厉害?”

    “很!钢琴这东西,看天赋的!你天赋高的,二三十岁就可以在国际上当世界级钢琴家。天赋不够的,弹个三五十年,到六十岁也弹不出个玩意!”

    “嗯……这倒是。”老李的朋友听到这里不由连连点头。越是厉害的音乐家,就越能感受到因为天赋的缘故带来的那一层天花板。

    “嘿!而且,这位最厉害的还不是演奏呢!”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的演奏固然厉害,但是跟这支钢琴曲一比,那就什么都不是了!他的演奏固然很强很变态,但至少还是我能想象出来的程度。虽然咱们国内比他强的可能没几个,但国际上来说,能跟他拼一下的钢琴大师还是有不少的。但是他这支曲子……哼哼……历史级的名曲你懂什么意思嘛?哎……你等会儿,我怎么突然瞅着他有点眼熟呢?”老李说着说着,突然眉头一皱,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的样子。

    “啊……老李你也觉得眼熟?我刚才好像也有点这感觉来着。但一时半会就是想不起来哪儿见过。”

    “嘿!哈哈哈哈!”老李没回答朋友的话,过了一会儿眉头又舒展开来,然后竟然对朋友激动的大笑起来。

    “老李,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哈哈哈!我认出来了,这小子……哈哈哈!”老李凑到朋友耳边,“我说怎么一直都觉得眼熟呢。你看看那边的海报!”

    “哎?”老李朋友顺着老李的手指方向看去,便看到远处酒店门口还挂着白君文的大幅海报呢。

    他也一下子就反应过来,眯起眼睛,盯着钢琴前面的白君文看了差不读得有二三十秒。然后猛地一拍大腿:“我勒个去!”

    “嘘嘘嘘!干啥呢干啥呢?吵吵什么?你小点声儿!”老李赶紧把朋友拽住,但是他的表情也难掩激动,“这可是白君文的亲自演奏,你知道外国多少音乐家都快把全世界给跑遍了,就等着听这么一曲呢!你这一嚷嚷,人家不弹了怎么办?”

    “对对对,对对对!”老李的朋友立刻把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然后他转过头来又问道:“哎,老李,你说这白君文,他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弹琴的?这白君文跑来参加白君文音乐研讨会,嘿!想起来也是怪有意思的。”

    “是啊,人家听着咱们这帮人把他写的交响乐翻过来覆过去的分析,还从里面挖出一大堆他自己搞不好都没想到过的细节来,肯定也觉得特有意思。至于他为什么来弹琴,嘿嘿!你没看见吗?那边王文斌的脸色可是不好看!”老李再次伸手一指。旁边那人顺势看去,就看到王文斌果然脸色发白,一副仓皇失措的模样站在那里。

    王文斌这会儿真的是有点晕了快要。他好歹也是个乐队指挥,还研究了许久的艾哈德。所以,王文斌怎么可能听不出来,白君文演奏的这一首钢琴奏鸣曲,根本就是跟艾哈德最巅峰的那几首作品同样级别的历史级名曲!

    而更让王文斌觉得可怕的是,白君文所演奏的这支曲子,居然与艾哈德的曲子几乎走的就是两个极端!

    艾哈德几乎所有的钢琴曲,都是相当华丽和多变的。可白君文现在弹奏的这支曲子,却是充斥着严谨的旋律,充满了音乐层面上的理性!这与艾哈德所创作的音乐,简直就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

    王文斌是万万没有想到,白君文竟然会用着这样一支钢琴曲,来向所有人做出证明!在这支钢琴曲的面前,甚至就连白君文精彩的演奏,都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这只钢琴曲的分量实在是太重了,甚至都已经重到了王文斌觉得仿佛有一座山压过来的程度!他甚至连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勇气都没有!

    而在王文斌身边,他的一群狐朋狗友也全都傻了。他们本来是一直在捧着王文斌,帮着他对白君文冷嘲热讽来着。

    可是现在,白君文把这样一支钢琴曲砸在他们脸上,真是让他们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烧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