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财想要狂吠,但却发现声音只在自己的喉咙里打转,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床上躺着那个人,明明是自己的小主人,但是他身上那一股冰冷的气息,让它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它不敢亲近。

    看着渐渐逼近过来的蚁群,它吓得都快尿出来了,但是护主的天性,让它依然爬过去,哆哆嗦嗦的背靠着床,蹲坐在床前,死盯着那些渐渐涌来的群蚁。

    好在蚁群延伸到申斌床前,突然停了下来。

    蚁群四面八方把床围住,除了中间躺在床上昏睡的申斌,还有快要吓死了的旺仔,周围皆被黑色覆盖,蚂蚁们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场面诡异,房间中渐渐安静了下来。

    申斌躺着床上,像是死过去了一般,全无动静。

    而此时在他的额头两眉之间,原本白皙的皮肤渐渐红了起来,随着红色的加深,形成了一个蚂蚁的形状,乍一看,像是在申斌的两眼之间多出来了一只眼睛。

    红色开始扩散开来,申斌的身体皮肉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他眉头紧皱,面带痛苦之色,脸红的像一个烤熟的大虾。

    细看之下,身体好像也一点点膨胀了起来。

    此时的申斌,跌入了最深沉的梦境中无法醒来。

    他穿行在流火的星空中。

    无数七彩缤纷的彩球,在他身边爆炸重组又聚合在一起,形成新的星云,不停的重复着。

    他的身体如同毁灭的星球般炸开,他眼睁睁的看着身体不断地破碎,碎成尘埃,成为星云中的一部分……

    小屋中,在申斌的两眉之间,皮肤蠕动着开始鼓了起来,接着很突兀的裂开了一条缝。

    一只黑色的锋利螯钳,带着血滴伸了出来。

    它向下一划,轻松的划开了皮肤,接着另外一只螯钳也伸了出来,两边一分,探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

    如果申斌此时能看见,他一定会认出,正是先前他跌倒后见到的那只怪蚁!

    随着这个怪蚁的头部暴露在空气中,蚁群躁动了起来,宛似平静的湖面上起了风,蚁潮涌动,跃跃欲前。

    旺仔感到了异样,但却不敢回头,只是喉咙中呜咽着给自己打气,死盯着面前的蚁潮。

    好在蚁潮虽然躁动,但却并没有向前移动多少,它们似乎也是同样畏惧着什么。

    申斌头上的怪蚁露头后稍一停顿,便转动脖颈,游目四顾,中间那点红色,晶亮而又妖异。

    接下来它开始蠕动起来,似乎挣扎着想要全部从申斌的皮肤里爬出来,但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却无法实现。

    它尽最大的努力,也只是勉强的把头多伸出皮肤之外一点点,而再想向外爬,它就感到身体好像要被拉成两截,痛不欲生。

    它尝试了数次皆是如此,它却不敢在把裂缝割大,仅仅开这道小缝就痛的它死去活来,割开的这道缝像是在它身上割了一刀一般。

    而更让它害怕的是,它似乎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麻木,它已经发现有两个脚已经动不了了,力量在不断的流失,所以它才忍痛开了一道缝,想逃出这个因为贪吃掉进的陷阱,但显然没那么容易,这种情况让它沮丧又愤怒,但却无计可施,蚁群在不安的躁动着。

    旺仔并没有看到,小主人头上发生的变化,他依然只是警惕的,带着恐惧的看着眼前停在床前的蚁潮,一动不敢动。

    而申斌额头的那探出的小脑袋,在尝试数次无果之后,盯着面前的蚁潮和旺仔,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终于认命似的又慢慢的缩了回去。

    随着它的缩回,申斌绽开的皮肤诡异的合拢了起来,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生长着,最终光洁如初,只留下一点点淡淡的血痕。

    蚁群也渐渐安静了下来,在静默了一会儿之后,又如来时那样,分成数股黑线,从各个缝隙处原路返回,最终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切归于平静,仿似什么都没发生。

    寂静的屋子里,只剩下惊吓过度后瘫软的旺仔,可怜巴巴的趴在床前,想要诉说,却无从说起。

    第九章 让人崩溃的早上

    “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一阵歌声和“嗡嗡”的震动声突兀的在房中响起。

    趴伏在地上的旺仔猛地抬起头,盯着床上。

    从床上窝成一团的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啊摸的,终于抓住了手机,按掉了声音。

    房中又恢复了安静,旺仔又把头趴在地上。

    又过了好一会儿,申斌才从被窝里探出头来,睡眼惺忪的睁开眼,发了下呆,懒懒的坐了起来,只感觉头重脚轻,浑身发软。

    他搓了搓脸,他长长的抻了个懒腰,却听见“哧”的一声,呆愣了一下,低头看去,只见腋下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我k,这衣服啥质量啊,才买了不到一个月!差评!”他抱怨了一句,感到身上的衣服潮乎乎的,而且还闻到了一股酸臭味,他皱了皱眉,起身把内衣脱掉,光着膀子进了洗手间。

    他感到口中又涩又苦,呸了一口,拿起牙膏一挤,“哧”的一声,一条长长的牙膏窜了出来,黏在镜子上。

    “我去!”申斌看着差点挤出去一半的牙膏目瞪口呆,“什么情况?”看着黏在镜子上的牙膏,摇了摇头,想了想,用牙刷抹了一截下来,“浪费是可耻的。”他念叨着,顺手拿起水杯接水,一抬手,“啪”“碰”“啊”“哗啦”“扑通”一连串的声音响起,惊得旺仔抬头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走到洗手间门口,探头看了进去,然后就看到了他的小主人凄惨的坐在地上。

    一块蓝色的抹布从申斌头上半垂下来,遮住了他的一只眼睛,怀里抱着一个小柜子,柜门开了一半,里面的瓶瓶罐罐东倒西歪,他右手里拿着一截断掉的龙头把手,懵比的靠坐在地板上,一道水柱从断开的水龙头里直直的喷出。

    旺仔呜咽一声,缩回了自己的脑袋。

    那一串交响乐的全过程是这样的:“啪”,水龙头把手断开,“啊”冰冷的水柱直喷到光着膀子的申斌身上,猪脚的惨叫;“碰”是向后跳出的申斌一头撞在了后面的收纳柜上;“哗啦”收纳柜被他一头顶掉;“扑通”申斌滑倒

    “我r!”申斌来不及哀叹自己的衰运,赶紧起身先把水龙头的阀门关掉。

    看着一地的狼藉,申斌是欲哭无泪,心情大坏。

    他被凉水一浇,冷的直哆嗦,只有先洗澡了。

    他把掉落的东西先暂时堆在一边,盯着淋浴水阀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淋浴水阀,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喷头里温热的水珠洒在身上,嗯,一切正常,他都有点神经了。闭着眼,感受着温热水流的冲刷,身上的寒冷消散了许多,头脑也清醒了些。

    稍事冲洗之后,他裹了一条浴巾继续刷牙,突然“咦”了一声,看着映在镜中的自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