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所遇到的事,更是让她如此近的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她在想,当时自己那么冷静,是不是希望死亡的降临,或许自己真的死去,便什么都轻松了,可以卸下肩头这副重担。

    但是这种想法,也只是在她脑中一闪而过,这时她突然想起那个搂着自己,跳出那辆车的那个男人。

    当他将自己搂在怀中,破壁而出的那一瞬间,虽然情况凶险,她奇怪的竟然感到了一份沉稳的宁静。

    有一个人可以依靠,该有多好啊!

    她苦笑了一下,摇摇头驱散了这个可导致自己虚弱的念头。

    她深知,自己不能有这种软弱的念头,否则,一不小心,就会堕入无尽的黑暗。

    苍云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只感到脑中一清,重新振作了起来,这一瞬间,她身体挺直,又变成了那个冷静理智,坚强的苍云桐。

    磨难是最好的磨刀石,让这个原本柔弱的少女迅速的成长起来。

    她两手一撑把手,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堂上的一副字画,那是一个负手而立,望向天际的男人背影,身穿长袍,赫然做华夏古人装扮,一旁更题有一行字:“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她默默的向着那幅画施了一礼,这是苍云家例行的规矩,议事之后,必须向此画像致礼。

    行礼之后,苍云桐起身去往后院,她休息前要先去看看苍云龙。

    走进苍云龙卧室,看见那金发少年已经昏然入睡,她坐在床边,轻轻的,抚摸着张云龙的那头金发。

    苍云龙眉头微皱,眼角似乎还有泪痕,在他娇嫩的脸上,有一处小小的乌青,那是在车上碰到的。

    看着苍云龙的小脸,苍云桐心中痛惜,在他父亲死后,姑侄俩相依为命,原本那顽皮开朗的少年,也承受了原本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磨难,快速的成长了起来。

    她愣愣的看着睡梦中的苍云龙,苍云龙的五官眉眼和她哥哥很像,让她不禁又想起了自己的哥哥。

    苍云桐是遗腹女,自小便是由哥哥带大,所以在她眼中,哥哥一人身兼数职,不仅是兄长还是父亲和母亲。

    自己小的时候睡不着,总是要哥哥哄着睡,他也是像现在这样,在自己入睡后,才离开,兄妹俩一样的相依为命。

    所以当苍云松突然过世时,苍云桐那时的感觉,真的像是天都塌了。

    她还记得兄长,最后临死前,握着她手的情景。

    那时,被送回来的苍云松已经是大口的呕血,说不出话来了。

    只是紧紧的握着她的手,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还有着一丝愤怒。

    她当时整个人都懵了,不知道之前还身体好好的兄长怎么就突然得了致命的急症。

    她是知晓兄长就在前不久,刚刚拒绝了邓肯大公的一项无礼的要求。

    所以她才深刻的怀疑,兄长的死是邓肯,在其中做了手脚。

    当她知道自己要面对,这样一个强大的对手时,她内心中是相当的绝望,如果单是她自己,她固然可以拼死一搏,但是,阿龙又怎么办?这可是苍云家唯一的血脉。

    好在,现在总算是寻找到了一道转机,隐隐的看到了一线希望。

    她轻吁了一口气,抬手拭去眼角,不知不觉流下来的泪水,帮着苍云龙掖了掖被角,在他额上轻轻的一吻,转身离开。

    她必须要坚强起来,为了苍云家的存续,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将自己搭进去,也要将那个老匹夫,碎尸万段,她重新昂扬起斗志。

    在苍云彤离开后,那原本躺在床上的少年,睁开了眼睛,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愣愣出神,他懵懂的知道一些事情。

    但是,可恨自己年龄太小,却帮不上姑姑的忙,反而成为她的负累。

    他呆呆的看着天花板,这个小小的少年,在他不该承受的年纪,承受了这份压力,但是生活有时就是如此,没得选择。

    第十六章 破碎

    失眠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申斌瞪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知是新换了一个地方不适应,还是因为被精灵王窥破身份的不安,又或者是和妮娜挑破那层关系的兴奋,反正总之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个多小时了,就是全无睡意。

    申斌的这种状态,连蚁王都看不下去了,终于忍不住说道:“你这是怎么了,瞎折腾什么啊?”

    申斌感到一阵口干舌燥,烦得很。

    忽的一下坐起身,揉了揉头,有点懊恼的说道:“啊啊啊,睡不着啊!”

    他说完下了床,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就想要喝下去。

    蚁王鄙夷的说道:“这儿都已经睡不着了,还要喝茶,那不就更没法睡了。”

    申斌一听也对,他原本就有喝茶睡不着的毛病,他看了眼茶杯中的水,水质澄澈,浅绿中带着点淡淡的黄色,他拿到鼻子前闻了闻,有一股清香味,感到更渴了,他想想说道:“这茶放在卧室,应该不是提神用的吧,没什么关系。”

    便没有理睬蚁王的说法,一口喝了下去,茶水略微有些甜味,齿颊留香,倒是挺好喝。

    申斌心里想着反正现在也是睡不着,那就索性晚一点睡,跟蚁王聊一会儿天算了。

    他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把他那条大长腿伸直,架到前面的一个矮凳上,让自己坐的舒服一些,长长的抻了一个懒腰,头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问蚁王道:“你说,那个老妖怪的听心术是怎么做到的?”

    他始终对精灵王的那个听心术,有点耿耿于怀。

    如果知道一个人,能随时知道你心中所想,我想谁都没办法能安下心来,去面对这个人,申斌对精灵王发憷就是这一点,他感觉自己就像赤裸裸的面对精灵王似的。

    蚁王想了想说道:“应该也没什么稀奇,跑不了,就是个脑波感应的那一套。说起来,应该也就是意识的应用罢了,只不过你先前并没有特别注意。”

    申斌精神一振,挺起了身,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还有些不太确定,该怎么运用。”

    蚁王说道:“你既然已经可以和那妖龙对抗,说明你的意识已经足够强大,起码不会比精灵王差,甚至可能还比他强,而且后来,你又掌握了潜入他人梦境的方法。照理说,达成他这种所谓的听心术,应当是并不难的,差的只是应用的技巧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