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便是邻国女王笑着解释来龙去脉,然后——

    「——弗兰,为什么要用幻术把我带出来?」

    灰发少女无奈地看着牵着自己手的小少年,方才正想要上前站到定位,却发现有个「深海光流」已经替自己站到了那个位置上,接着被身后冒出来的青发少年催促着换回便服后,离开了现场。

    「me——被威尔帝博士拜托了,要悄悄带光姐出来。」少年闻言顿了顿脚步,抬起头看着深海光流,「因为是能帮上光姐的事情,所以me好好地照做了……难道me被奸险狡猾的绿草皮头博士骗了?这么做没有帮到光姐——me搞砸了?」

    虽然弗兰这孩子和自己一样表情不多,不过现在看着,深海光流觉得对方的表情过于无辜,她也不好意思苛责——不,说到底,弗兰根本没有做错事,她的确是想要悄悄离开没有错。

    「不,你没有错……只是我原本希望至少能先演完那场戏。」

    深海光流伸手拍了拍少年巨大的头套,「其实只是太软弱而已,因为……」她并不想要去。

    或者,根本没有那个勇气吧?尽管下定了决心,却连好好坚持这个决定都很勉强……实在过于软弱。

    「而且,阿纲好像说戏剧表演结束有什么事想要跟我说……」她说到一半便打住了,「……算了。」

    不管是什么,听了只会让现在的自己更加犹豫吧——如此判断的深海光流摇了摇头,「弗兰,博士有说在哪里会合吗?」

    「那个像地标一样的钟塔。」青发男孩指着不远处显眼的建筑,乖巧地回答。

    「好。」深海光流简短地回道。两人便一起走到了钟楼前。

    「……光姐要走了吗?」站定后,突然听男孩无波的童音响起,深海光流低头,发现男孩也正看着自己,清澈的双眸倒映出自己的模样——不近人情,没有一丝笑意的冰冷表情。

    「……是啊。」深海光流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必须走呢。」

    「……之前也是这样说的。」

    「……?」男孩的话让深海光流困惑了几秒,不禁朝他投以询问的眼神。然而,他并没有多做解释,而是接着前头的话说了下去。

    「在未来也这么说过,『必须要去做的事』什么的,还和me打赌——虽然光姐赢了,不过,人却没有回来。」

    深海光流一愣。

    「这次,会回来吗?me能再看到光姐吗?」男孩眨了眨眼,「而且光姐、真的下定决心了吗?」

    「——光流!」

    深海光流还来不及作答,一道呼声自不远处传来,一回头,两人便看到泽田纲吉正朝着他们奔来。

    「咦?」弗兰歪了歪头,「奇怪了——me的幻觉应该还持续在运作啊——?」

    「呼、哈……果然……那个不是光流啊……!」奔至二人面前的少年一面喘着气一面说着,「那个笑容……并不是光流会露出的表情……」

    「……」对她是个面瘫有这么强烈的认知还真是谢谢了。

    深海光流突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悲伤,一时之间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

    「……虽然很不甘心……不过光流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真的从来没有笑过。」

    然后,她听泽田纲吉这么说。

    「十年后的光流曾经笑过,所以……我之前一直以为大家在一起的未来,一定很快乐,快乐到能让光流妳每天都能笑得出来,可是……」

    泽田纲吉没有继续说下去,然而心里却默默地接道——可是,并不是那样。

    会让aurora那样可爱的孩子抗拒的未来、会让光流受到伤害的那个未来……肯定不是他想像中那个大家都笑着,甚至连医学少女面上也洋溢着笑容的那个美好未来。

    残酷而充满着失去,那种冰冷的未来确实存在。

    深海光流是个优秀的人,善良又温柔,身为医生也认真尽责,医术高明——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这样的人会遇上那么凄惨的事,不用想也知道不是她的错。

    肯定都是彭格列——是自己的错。

    如同在未来和白兰战斗时得知许多人被他牵连而死去时一样,那种几乎像是亲手伤害重要之人的愧疚和悲愤、自厌再度涌上心头;分明已经暗自在心中发誓,绝对不愿意再看到无辜的人、重要的人因为自己的关系受伤。

    「我不希望光流妳被牵扯到更糟糕的事里,虽然可能已经害妳受伤……」

    原本像是隐忍着什么而低着头的少年猛地抬头,少女似乎带着惊愕的灰眸与氤氲着雾气般的棕色眼眸碰撞,像是冷热交锋,干燥与湿润的空气相交,刹那迸裂出奇异的变化。

    泽田纲吉心下一横,鼓起勇气从口袋里掏出一直放在里头的东西,低头递给深海光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