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义吸了下鼻子,立刻就听到缪萍问:“小义感冒了?”

    “没。”蒋义轻轻道。

    “对了……我想学画画,我想转班。”

    *

    邵炀这个月基本都按时到班上课,周一又难得旷课了,旷了一上午,午饭过后才顶着一头没打理的杂毛睡眼惺忪地到了教室。

    班里还是老样子,休息时间也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做题目。

    邵炀轻描淡写扫了教室最后一排两个座位,都是空的,于是面无表情坐在了右边那张,屁股一站凳子,又趴倒在桌上,继续补觉。

    夏小鹿看了眼邵炀,拍拍马可波,用口型道:“他还好吗?”

    马可波摊摊手,指着自己正后方的座位表示“我蒋哥也没来。”

    邵炀听到了马可波的话,猛地抬起头。

    马可波吓了一跳:“怎么还诈尸了?”

    邵炀眼神冷到极致:“蒋义呢?”

    马可波摇摇头:“不知道,今早就不见人了。”

    邵炀盯着旁边那张空桌,忍不住爆粗:“艹!”

    马可波战战兢兢,他十分想知道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邵炀脸色阴沉可怖,实在没勇气问出这种问题,埋下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喂!”邵炀长腿往左前方一蹬,蹬得马可波身体一抽搐,发出一声胆怯的嘤咛。

    “啧,”邵炀很烦躁,语气不善地问道,“他人呢?”这个他自然指的是蒋义。

    马可波哆嗦:“我……我也想知道啊,他今天也没来教室。”

    昨天蒋义去送蒋芸芸后,邵炀也回宿舍了,之后邵炀在宿舍睡觉一直睡到现在才来教室。

    蒋义则是很晚才回到宿舍,脸色很差,全程无视马可波,洗漱完后就上床了。今天早上也是很早就离开了宿舍去了教室。马可波早上去教室的时候蒋义已经不在了,信息也不回,也没去网吧,不晓得到哪儿去了。

    马可波:“我以为你们今天又上哪儿约架去了,你要再不来我都快怀疑你们两个是不是同归于尽了,差点告诉张英俊让他动用师资力量去找你们两。”

    邵炀:“你去了吗?”

    马可波:“我不是开玩笑呢么,我怎么可能会是那种打小报告的人呢。”

    “下午去说。”邵炀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发现蒋义书桌里空荡荡的,干净得连一本书都没有了,这不正常。

    “啊?”马可波疑惑。

    邵炀道:“去跟张英俊说蒋义没来。”

    马可波了然。

    然而没等马可波去说,中午午休结束,张英俊就来班里公布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消息是高二一班在校庆晚会上表演的舞台剧获得了全校第三、年级第二的好成绩,年级里仅次于十班,而且这次画的背景板也很好看,成为了加分项。

    这条消息公布出来,获得全校学生的欢呼,都在为获得了除学习以外的成就而欢欣鼓舞。

    张英俊等班里的欢呼声渐渐止住了才开始讲下一条消息:“遗憾的是,负责画背景板的蒋义同学申请转美术生,并在今天上午弄完了手续,现在已经转去了十班。”

    满座哗然。

    “十班……”马可波讷讷地又将这两字念了一遍,第一反应就是去看邵炀。

    只见邵炀双目发怵,木登登道做在最后面,背挺得笔直,他嘴巴微张,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邵炀?”马可波试探着喊了声。

    邵炀像没听见一样,没有丝毫反应。

    这边张英俊公布完两条消息,前脚刚离开教室,后脚邵炀已经冲出了教室。

    邵炀一路飞奔,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他的目标很明确,去十班。

    去找蒋义,把蒋义揪出来,带回一班,藏起来,拴起来,让他永远不能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邵炀跑到十班后门就看到了讲台上站在十班班主任姚北年旁边的蒋义,貌似在做自我介绍。

    十班后门锁着,邵炀不得不绕到前门进去。

    他跑步时间,里面自我介绍已经开始了。

    蒋义:“我叫蒋义,原高二一班学生。”

    讲台下有人回:“是原高二的留级生吧。”

    邵炀看了眼说话的人,加快了脚步。

    蒋义:“现在转成了美术生。”

    又有人杠:“现在美术生门槛这么低了吗,抄袭狗都能进来?”

    邵炀淡淡扫了眼说话的人,记住了那人的样貌,随即两个箭步冲到了前门口,手搭在了门把手上,只要轻轻往下一按,门就能打开。

    蒋义声音再次传了出来:“我喜欢画画。”

    邵炀愣了,忘记了要开门,他在蒋义的这句话中听到了自信及自豪,他从没见过这样子的蒋义。

    邵炀犹豫了,他甚至松开了门把手,退到了玻璃窗户前,看着自我介绍结束后的蒋义背着厚重的书包走到一张空座上,从包里把书拿出来摆好,最后从书包里拿出一盒旧颜料摸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那是之前邵炀特地买给蒋义,让他画黑板报的颜料。

    之前画舞台剧背景板也用的这盒颜料。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盒颜料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这样都不扔,是有多节俭。

    邵炀想起之前蒋义的父亲来接蒋义时的朴素模样,咬咬牙,趁上课铃响起之前离开了十班门口。

    他给家里司机发了一条短信。

    ——“送一套美术生用的颜料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蒋义:我虐我自己。

    邵炀:我宠你。

    上周忘记申榜单了,所以这周没榜。

    正好写到主角情感和关系变化的阶段,有点难写,我好好想想。

    更新不会规律,超过12点就别等,下周四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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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借颜料

    十班跟一班的氛围差别很大,十班同学总体来说轻松活跃,并不像文化班学生那样有特别大的文化课学习压力。

    艺术生可以花更多的精力在他们学的艺术选修课程上。

    春光中学艺术生以美术生居多,高二十班的美术生占了三分之二,剩下的是体育生和音乐生之类的其他艺术生。艺术生的文化课是一起上的,剩下的时间就各自去学习选修的艺术课程。

    美术生每天基本上有半天的时间都在画室里。

    蒋义是转插班生,跟十班的同学不熟,之前又因为黑板报风波,画室里不少同学对蒋义都心存芥蒂,不太愿意跟蒋义接触。

    画室的老师叫姚余铭,也是十班的班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老师,头发白了不少,两鬓的头发也都白了,但很认真地把头发往后梳,看上去还是很精神。

    蒋义是姚余铭从张英俊手里要来的,但对蒋义也没有特别照顾,给蒋义安排了张座位就没再多说什么。

    蒋义被安排在画室一张比较偏的位置上,那个位置之前没人坐,还遗留了一块上一届刚毕业的学生用过的木制画板。

    那张画板不太干净,双面都有各种颜料涂鸦,木板的边缘还有一些已经凝固了的颜料块。其中有一面木板中间有一个用小刀刮出来的洞,纸铺在上面肯定画不平,只能用另一面画。另一面上面有很多涂得漆黑的颜料,脏到令人怀疑是不是纸铺上去背面就会被弄脏。

    蒋义皱了皱眉,他刚转过来,很多东西都没准备,只能先将就着用。

    蒋义上辈子跟楼上的老大爷学了五年画画,画过很多人物雕像、景色、静物之类的,也跟着老大爷学过色彩,所以跟上画室其他同学的学习进度并不难。

    这次画的是静物,算一个小测验,放的东西不多,但一画就是一下午。同学们先画完结构和明暗,画完举手让姚余铭打分,打完分后再用水粉颜料上色,考虑到时间不够的问题,色彩作为课后作业,晚上可以继续留在画室画,第二天交作业。

    蒋义画画有天分,以前没少画过瓶啊罐啊的,对结构的把握也很好,基本定了型之后就不太需要修改了。

    他把结构画完后扭了扭脖子,正好看到右前方坐着一个熟人——廖弥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