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效势力最大,席卷天下的可能性也最大,而且,我刚刚下车,便听说,他已经称帝了!”

    顾兰淡淡地说道:“那,你可知道这些日子以来,除了李效称帝以外,还发生了其他一些更加轰动的大事?”

    “哦,还有更大的事?”庞峰很诧异。

    顾兰点头道:“有的,譬如,大汉的皇帝薨了,比如周越、刘安、刘克、刘杲、崔竑这些人,全部相继都死了,很奇怪吧,就像约好了一般……”

    庞峰心下苦笑:“可不是吗?还有王开、王建、王律和我们大王,这么多人,谁不是响当当的!”

    顾兰继续说道:“还有,这些死了的人,他们所据有的土地和军队,都归于赵平了!”

    “啊!”庞峰失声叫道:“如此说来,就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得益最大的倒不是我们,而是赵平,一直躲在家中守孝,似乎什么也没做的赵平?”

    顾兰苦笑:“我们得到了什么?我们才是什么也没有得到不是吗?有些人可以坐在家中,什么也不做,却做了所有的事情,这就是他高人一筹的地方啊!赵平,不仅有一统天下的才能,还有一统天下的命数,这不是谁都能比拟的。哎,我当初就不该撺掇大王去和他争,早知道应该让大王归顺于他,倒也不失一方诸侯,何至于有今日!”

    庞峰奇道:“先生你不是最不喜赵平的吗?”

    顾兰摇摇头,道:“我何时说过我不喜赵平了?”

    “上次赵平派人来求和,你不是……”

    顾兰道:“俊山将军,你错了,我正是因为欣赏赵平,看好赵平,才越发不愿意大王和他结盟。因为他这样的人可以和你今日做朋友,明日做敌人。但大王的为人,你却是知道的,他今日和你做朋友,一辈子就把你当朋友。这样,结交赵平自然是有害无益。如今,大王已经去了,我自然没有理由再反对他了。俊山将军,我可以告诉你,就算现在你们投降了李效也是无益。合益州和李效现在的实力,和赵平也不过是一个旗鼓相当而已。但赵平会越来越壮大,李效却难。

    而更为重要的,以益州降赵平不会出事,因为赵平有慑服众人的绝对实力,但若降了李效,下面的人异心必然很多,你弹压都弹压不住。到时候,益州内部必然会陷入乱战的局面,根本无益李效,只会成为李效的一个负担。”

    顾兰倒吸一口凉气,道:“先生的意思,是投靠赵平?”

    “为了保全小公子和夫人,唯有投靠赵平了!”顾兰断然说道。

    庞峰得了这句肯定的回答,倒也不愿再耽搁时间,立即辞出,当夜就向赵平写了信。他投效的唯一条件就是保证李昭遗下来的孤儿寡母毕生的荣华富贵。

    赵平得了这封信之后,自然喜出望外,立即回信,封李昭之子李显为蜀国公,其母为秦国夫人,迁居太原。后来,李显果然尽享富贵,高寿而终,这是后话,且按下不表。

    且说赵平的回信由专人送到汉中,庞峰大大松了一口气,立即去找顾兰。他觉得,以顾兰之才,若是投靠了赵平,定可受到重用。

    但他却没有见到顾兰。问一下下人,才知道顾兰一大早带着柔姬出门去了,至今没有回来。以后的数日,庞峰不住派人寻找顾兰,却始终没有找到他。庞峰只能苦叹着前去会见赵平派来的使者郑裕。

    出乎庞峰预料的是,得了蜀中之后,在兵力上对李效形成彻底的压制之势的赵平却并不急着进攻伪周,他任命郑裕为益州都督,庞峰为成都太守,负责整顿益州的军务和民生。他的打算,是给益州三年的时间,等这里的民生搞上去了之后,再行出兵,和太原的兵马来个南北夹击,直取长安。

    郑裕还向庞峰透露了一个要紧的消息:年后赵平要亲征,亲征交州。原来,闻之刘旦薨了之后,僭称南王的原胶州牧张进竟然定都象州,自称皇帝,定国号越。

    又过了一个多月,又是一年的春天。这一年,本应该是鼎兴十一年的,但由于刘旦夭折,群臣便一再上书要求赵平继皇帝位。赵平再三推辞之后,终于继位,改国号燕,这也算是纪念他的祖父赵麟了,又改元兴邦,以当年为兴邦元年。以他的父亲赵业为太上皇,以马月窈为皇后,以其子为太子,其他诸妻妾皆有封赏。

    而群臣中,马焕、秦青、燕彦等老一辈将军皆封公,陈武、郑行等人封侯。

    而文臣之中,一计得荆扬的吴晶为丞相,因为资历尚浅的原因,却没有爵位,而郑裕等人则各有爵位,封各部尚书和。

    新帝继位第一道谕旨,便是大赦天下。然后便是风格一转,变成了讨逆宣言,要求各路将军做好讨伐交州逆贼的准备。

    于是,封路大军云集,开始准备进攻交州。这一战,去年的时候,赵平便定下了亲征的事情,谁也不能再劝谏了,于是,大将们纷纷要求担当副将。

    但赵平却笑道:“若是讨伐长安,尔等皆可为将,区区交州,何须牛刀!”

    第五百四十二章 鼎定天下

    兴邦元年春二月,心继位的大燕国皇帝赵平集步兵十万,鲜卑骑兵一万五,从贵阳出发,向象州杀了过去。这一路,竟是势如破竹,不日就杀到了苍梧。

    新登基的越国皇帝张进大为惊惶,连忙召群臣商议对策。

    朝会之上,群臣面面相觑,做声不得。要知道,闽越之地抗衡北军的主要武器便是茫茫的山林和瘴气。

    可问题是,这次赵平的十万步军之中,有几千人曾经在去年从阴平道奔袭江油,对于这些山林的地形最是熟悉,这莽莽山林便没了效用。

    至于瘴气,赵平很早以前便集中了医士来攻克这个难关,这次随军的也有不少的医士,瘴气对于燕军虽然不说完全没有影响,但这影响却也是有限得很。

    这两样法宝被破,这越国小小的地方,自然无法阻挡燕军前行。

    就在这尴尬的时候,象州城守徐宣出列道:“启奏陛下,当年微臣在太原之时,就曾和燕国皇帝有很不错的交情,今日之事,力敌已然不可能,不若,让微臣去解说一二,陛下若是可向燕国皇帝称臣纳贡,想来他也不至于那么不近人情!”

    张进自然满口答应,如果只是称臣纳贡而不丢掉自己的皇位,他是一万个愿意。

    当下,此事便确定了下来。

    徐宣回到府中准备了一下之后,便要前去。这时,旁边忽然闪出一个女子拦住他的去路,道:“大哥,我也要去!”

    徐宣一看,正是自己的妹妹楚楚。楚楚便如她的名字一般,这些年越长越是楚楚动人,这也引得了张进的太子张超的心驰神摇,多次向她示好,却一直被她所拒。其实,徐楚楚年纪已然不小,早过了及笄之龄,若在中原,早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塞进了花轿。而交州到底夷蛮风俗未改,她这般年纪的少女也并不罕见,所以她才没有被逼得太过厉害。而且,徐楚楚这些年以来一直单身,也引来包括太子殿下之内的许多贵介公子的争竞,大家这么一闹,徐楚楚的单身倒显得愈发合情合理了。

    “我是去谈判,有不是去游玩,你一个女孩子家参合什么?”

    徐楚楚小嘴一努,道:“你道我不知道吗?你和父亲的谈话,我早就听得一清二楚了。当初我就让你们不要搬来交州,你们偏不信,现在相信了吧?那皇帝老儿根本没安好心,就想图谋咱们的家产,还有他那个儿子更讨厌了,一天到晚纠缠着我。你们想要叛了他们重新投向仓舒哥哥,这是对的。不过,你们当年叛了他投向张进,他如今又凭什么相信你们呢,难道只是昔日被你亲手打破的友情?”

    徐宣顿时语塞:“那你的意思……”

    徐楚楚羞赧地笑了笑,道:“其实你手里有一个很好的筹码,只是你自己不会用而已!”

    徐宣眼前一亮:“我明白了,你这死丫头还想着你的仓舒哥哥,居然给我来个毛遂自荐,想要当这个所谓的筹码,其实不过是存了一己之私罢了!你这些年以来,一直都没有忘记你仓舒哥哥!”

    徐楚楚被点破心事,脸有些红,道:“那又怎么样,你难道不觉得,若是有我出面,你们的谈判成功的可能性会更高吗?”

    徐宣略一沉吟,道:“既然我们楚楚这般说,我便成全了你!来吧,随我走吧!”

    次日,徐宣、徐楚楚还有两个下人,四个人便来到了苍梧赵平的大营。

    这一次的谈判内容十分简单,就是赵平长途奔袭象州,而徐宣来个里应外合。徐家的“条件”是事成之后,赵平必须立楚楚为美人。这一点,便是徐宣的聪明之处,送一个人质兼老婆给赵平,还说成是自己硬塞过去的“条件”,听起来顺耳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