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看样子,想要扳倒殷千岁,还不是那么简单。”银雀说着,忽地偏转了话题,“你肯定不愿意天天跟着我忙吧。”

    “哈哈,确实,我不喜欢成天奔波。”

    “那还有人可以让我用么。”

    “人啊……你看殷柯怎么样?”丹龙说,“以前千秋管事的时候,从来不会将重要的事情交给其他人,身边只有几个趁手的下属,还有我。现在一时间要找能用的,大概只有殷柯了。”

    omega微微眯起眼,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殷柯……”

    “他在东部做的很不错的,老爷子很欣赏他……”“我多少知道一点。”银雀道,“只要好用就行,我不挑的。”

    ——

    他回到殷家时,卧室门正敞着。

    男人靠着床头半躺,上身赤裸地垂着头。两个女佣站在床沿,一人手里端着托盘,另一人正小心翼翼地替千秋上药。

    “……怎么不等我回来。”银雀走进卧室里,脱下他的风衣,“止玉手轻,让她来上药。”

    男人这才抬起头:“都一样。……你看起来有点累。”

    “是啊。”银雀应着声,从女佣身边经过,“给我吧。”

    “是,太太。”

    他侧身坐在床上,拿着棉签一点点清理千秋伤口处硬化结块的组织液:“好久没有做正事,一时间是有点疲惫。”

    omega身上淡淡的甘草味袭向他,轻柔地将他包围。

    千秋垂眼便能看见他修长的脖颈,和伸展出项圈范围的牙印。

    以前看到这些牙印时,千秋总会联想到银雀痛苦的脸;不知何时起他再看到这些,妒火便不受控制地烧起来,除了想杀光那些曾经伤害过银雀的人,他还想用自己的牙印将其覆盖。

    “……可以不用那么勤快。”男人低声说着,在银雀看不到的角度向止玉递了个眼神,“还有两个月,等我伤好了再动手也不迟。”

    “是吗,但我很记仇的。”银雀说,“算计我的人,一定要付出代价。”

    男人语塞,索性不接这句听起来意有所指的话,转而抬手摸上银雀的后脑。细软的头发从他指尖滑过,千秋将两缕绞在指尖,微微凑近嗅了嗅。

    同样是甘草的味道。

    又甜又涩,嗅得男人口干舌燥,可又止不住地想再深深地吸气。

    止玉会意地招呼着其他人把东西放下,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卧室。

    清理干净了伤口四周,银雀再换了新的棉签,沾上褐红的药水,一点点像涂抹画作似的涂上千秋的伤。他看着药水浸下去,将血痂的颜色变得更深,脑子里浮现的是从废墟里出来的那天,溃烂流脓的伤口。

    ——那时候,千秋有多痛呢。

    ——会比他更痛吗?

    “痛吗?”他问。

    男人的唇贴上他的耳朵,亲吻似的碰了碰:“不痛。”

    其实是会痛的。女佣们手很轻,但多多少少会引起些痛感;银雀的手也很轻,微弱的痛不知为何在身体里化作一股痒意,他竟有些享受。

    时间静静流淌着,他们没有过多的话题可以闲聊,可男人很惬意。

    嗅着他的味道,看着他认真还有些恬静的侧脸,感受着他正通过媒介触碰自己的伤口……如果去刻意放大感受,就好像银雀的手伸进了他的身体内部。

    割开胸腔,敲碎肋骨,带着漠然凉意,触碰他的心脏。

    在千秋联想到更多以前,棉签被扔进了托盘里,银雀转手拿起绷带和纱布,小心翼翼地替他包裹伤口。

    “……在外面吃过晚餐了吗。”男人挪开目光,佯装无事地问道。

    银雀的手绕到他的背后,整个人在短暂的瞬间进入他的怀里:“吃过了,你吃过了么。”

    “我说没吃的话你打算喂我?”千秋戏谑道。

    “没吃的话早点睡,”银雀勾着嘴角,不客气道,“免得饿起来难受。”

    第62章

    男人结实的腰被绷带里三层外三层地缠上,末尾的绷带被剪开绑上绳结,多余的部分塞进了紧贴皮肤的里层。微凉的指尖时不时碰触到他的皮肤,泛起深入骨髓的痒。

    银雀身上有无形的钩子,拉扯着他视线的焦点,无论如何也抽离不掉。

    omega时而随眨眼而颤动的睫毛投下一层浅浅的阴影,嘴唇翕张间他好像说了什么,可男人看得太集中,竟没有听见他的话。

    “……怎么了?”银雀忽地抬眼。

    “什么。”

    “我说,好了。”

    沉静如水的眼眸,柔软温润的双唇。

    千秋回过神,忽地轻轻搂住银雀的后腰,低声道:“晚上没事的话就在这里陪我。”

    “……陪你也无事可做……”银雀想推开,却又下意识地担心触到男人的伤,动作一时间变得欲拒还迎,还稍显无奈,“我打算洗个澡,早点睡,明天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做。”

    “也不用做什么。”男人丝毫不在意他回答了什么,“你只要待在我旁边就好。”

    “呵,养狗吗。”

    “怎么会,”千秋的手稍稍用力,“非要说,也是养鸟……说笑的。”

    银雀挺直了腰不愿意凑近,以免压到他的腰腹;可这样一来,两个人的胸口便紧贴在了一起。距离在动作中近得只要扬起下巴,他就能亲吻上男人的唇。

    “你太放肆了,”他便不好再动弹,视线刚好落在男人吞咽唾液时上下动了动的喉结,“别仗着受伤就想让我什么都照顾你。”

    “要说放肆,谁会比你更放肆。”

    男人的声音就在他耳旁极近处,低低的嗓音带着某种特殊的力量,能在某一时刻引发身体里脉搏的共鸣。他来不及拉开距离,千秋便埋下头,埋进他颈窝里。火热的唇隔着项圈贴上他的腺体,话语间沉沉的吸气声令人难以忽略:“我想你了。”

    “……我们每天都有见面。”

    腺体被他人紧贴着,无异于刀尖抵在他喉管上。这种被他人威胁到安全的感觉,让omega说话时的气息都开始不稳。

    一旦有人让他的身体自发地感到“威胁”,他便忍不住绷紧了身体。

    即便是银雀,也无法全然克服omega的基因本能。

    他的心跳速度在攀升,而空气里alpha的信息素味道正在逐渐浓郁。和被alpha的气势所怔住时的感觉不尽相同,如果只是有alpha想凭借第二性别的天生优势来控制他,本能中恐惧感会更多一点。

    可现在,他身体里正在扩张势力的异样感,和恐惧相差甚远。

    那是一种难以状明的躁动,和情热期的感觉类似,可又不完全一致。

    麝香味并不算好闻,侵略感极强,就像男人一样。

    明明理智他上想离男人远一点,离这股信息素远一点;身体却不受控地加重了呼吸,在每次汲取氧份时,摄入更多……alpha的味道。千秋的味道。

    “千秋,你先放开我……”异样的感觉让他说话都开始发颤。

    站在万人之上颐指气使的银雀很诱人,极力维持他的自尊却又掩盖不住弱气的银雀更诱人。

    千秋听着,自己的声音忽地哑了下来,像濒临失控前野兽低吼的警告,又像爱人间带些黑色的撩拨:“……你太好闻了……让人想咬,让人想把你占为己有。……你自己心里也很清楚,你就是仗着你的美丽,比任何人都放肆。多少alpha想要你?我,二皇子……还有很多在暗处不敢露面的家伙。”

    “……”

    “偏偏还来亲自替我换药,用这双手碰我……”

    仿佛是因危机已退去,男人这段时间潜藏着的本性忽地在他们的亲密接触中迸发。他嚣张又狂乱地吻上银雀的腺体,嘴唇重重地压着它,像是要榨干他的信息素那样大力嗅着甘草的味道。

    他一直都有定时定量注射抑制剂的习惯,从不允许因为他人的信息素影响到自己。就包括现在,包括他们从北部回来之后,该注射的抑制剂也一支不落,理论上千秋永远不会因为他是alpha而失控才对。

    很快男人便意识到,并不是每一次失控、每一次对银雀的渴望,都能归咎于alpha的本能——“我现在就想咬下去。”

    跟什么alpha、omega根本没有关系,他只是想要银雀而已。

    要问这种欲望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千秋想,应该是在第一天,他跪在银雀的面前,任由银雀轻蔑又撩拨地踩他的肩膀时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