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我一眼,然后走了过来,没有出手的打算,也没有散发杀气,就在我以为他会就这样从我旁边经过,然后离开之时,他站住,然后看向我轻声说道。

    “那再见了,小弥。”

    说完,不再停留继续往前走。

    轻柔的语调,还有那个表情,让原本仅存的理智瞬间崩塌。

    我拔出刀,对着那个背影直接一刀砍了过去。

    我愤怒的大吼,理智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不要用那张脸,那个声音跟我说话!”

    血喷涌而出,连带着那条断臂掉落在地。

    我却像没有发现一样,怔怔的立在那里。眼泪从眼眶涌出,顺着脸颊掉在了地上。

    “我的老师是吉田松阳,才不是你。教给我知识的是松阳,我想拯救的也是松阳,所以不准你这样叫我,也不准你跟我说话。”

    在敌人面前掉眼泪是一件无比丢脸的事情,可看到那张脸,那个熟悉的声音,却是怎么也忍不住。

    他大概也没有见过,居然会在敌人面前掉眼泪的家伙吧。

    这样想着,我急忙用袖子去擦。可是另一只手比我更快的触碰到我的脸,轻柔的质感,应该是手帕之类的吧。

    视线上移,虽然只能看到些许轮廓,但也足以让我知晓,此刻正在用手帕给我擦眼泪的是谁。

    “你——”我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这人是疯了吗?

    估计是擦完了,他收回了手,注视着我的双眸。随即低声说了一句。

    “好好活下去,还有,不要去地球!”

    接着转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愣愣的品味他最后那句话。

    另一边,已经走的足够远的虚停了下来,看着手里还残留泪痕的手帕,他笑了一下。

    “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的放不下他,松阳。”

    “但的确是个让人操心的弟子呢!”

    眼见他彻底在我视线内消失,我才后知后觉的把手放在了自己脸上。

    刚刚那算什么?

    是在怜悯吗?怜悯我这个连续两次都没能拯救恩师的失败者吗?

    用力咬住下嘴唇,直到出血,我才勉强维持些许冷静。

    不至于不自量力的现在立刻冲上去砍了那家伙。

    深深地吸了口气,看向那阴沉的天空,等到彻底恢复如初,我才继续前行。

    一路上未有人阻拦,因此我得以很快到达。

    这算什么啊!

    环视一圈,每个人都糟糕透顶,那副惨兮兮的模样,那随便来个家伙都能杀掉的情况,到底算什么啊。

    但是——

    大家都还活着呢!

    真好!

    我低下头,借助头发的遮挡,无声的笑了一下。

    缓步来到近前,看着躺在神乐腿上,睡着了的神威。

    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去看睡着的他。

    那副就像是枕在母亲臂弯中的模样,是梦到了什么好事吗?

    我弯了弯眉眼,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然后他睁开了眼,脸上有一瞬间的迷茫,但很快变得坚定,他伸出手,方向正好是我所在的地方。

    “我不会再输了!无论对手是谁。”

    在我的手和他交握在一起时,他这样说道。

    “我……对比于做儿子,做哥哥,我要作为海盗一直生活下去。”

    缓缓起身,然后整个人靠在了我的身上。

    “抱歉呢!”我对着银时笑了笑“我好像也开始喜欢起做海盗的日子了。”

    “而且呢,自己留下的烂摊子,就应该自己负责收拾好。”

    “老师经常这样说呢!”

    说完我干脆把神威背了起来,转身看向不知何时到来的大军。

    “那么你们呢?打算从良的话我也不会阻拦,但是当海盗的话,这个笨蛋也不会拒绝。”

    “不过——要是打算在此时做点什么,那就得付出觉悟了。”

    眼睛微眯,杀意浮现。

    “呵!”猩觉笑了一下“从良的话,我可不知道要做什么。”

    “大概这辈子,我们也只能做海盗过活了。就是不知道春雨的雷枪还有没有相应的威力。”马董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放心,就算变得再弱,砍你们,也是分分钟的事!”我笑了笑,背着神威继续前行。

    而身后的银时几次张嘴欲说什么,都放弃了。

    很快,来到了飞船之上,将神威丢给医生治疗后,我独自坐在船舱口,双手托腮,看着远处发呆。

    “已经打算在这里定居了?”

    我侧过头看向在我旁边坐下的阿伏兔。

    “是放心不下那只笨兔子?还是舍不得春雨实权人的高位?”

    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不是早就想退休了吗?怎么不走?”

    “我都还没有收到退休金,怎么可能走。”

    呵!你下辈子都不可能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