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经理看到林至臻也在,同样吃惊:“林顾问……警方那边的联系人说厂房又出事了,我们正好在附近就赶来了,在停车场遇见的夏总。”

    他抬起眼皮看向半蹲在林岑岭面前神色紧张的总裁大人,搓了搓手:“我们已经安排人更频繁地巡查老厂房了,没想到还是出了事,偏偏还是林先生……”

    说完他瞟了眼身旁的刘刚,两人都垂下了头。

    “这怎么能是陈经理部门的责任呢。”林至臻正色道,“完全是我弟弟和他同学的问题,我会严肃教育他们的,如果对夏创产生什么负面影响,我们也会负责的。”

    “不用负责……”陈经理慌忙摆手,但动作又马上顿住,他抬起头问,“林先生是林顾问您的弟弟?”

    “对啊,怎么了?你们认……”林至臻话说到一半。

    她方才以为陈经理张口而出的“林先生”是因为那是她弟弟,转念一想,夏创虽然有许多人知道她有个学画画的弟弟,但是似乎没几个人真见过。

    她越想越不对劲,回头就要问个清楚,却见两个当事人头凑在一块儿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夏哥,我真的没事,你手别拽那么紧。”林岑岭可怜巴巴地看向夏凡亚,“疼……”

    夏凡亚紧抿着唇,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

    “夏哥……”林岑岭瞥了眼林至臻,掏出手机打出一行字:

    【我有新发现,我回去打电话给你。】”

    “岑岭,你别再查了!”夏凡亚低吼道,刚松开的手又收紧了起来,“早上警方已经逮捕李总了,徐旖旎是李总杀的,跟游戏没有关系!”

    “啊?”林岑岭胳膊上的疼也不管了,愣在那里。

    “别再查了听到吗?”夏凡亚把林岑岭拉到自己面前,“游戏也不要再去了。”

    “岑岭,吴小狗,东东。”林至臻大声吩咐道,“走了,回家。”

    吴镭和姚立东两人像接到圣旨一样,二话不说站起来往电梯走,就差没当场应一句“喳”。

    只有林岑岭还在原地挣扎。

    “姐……”

    “你走不走?”林岑岭瞪着大眼睛说。

    “走吧,二林。”吴镭小声劝道。

    -

    回到家,林岑岭已经准备好接受新一轮的狂轰乱炸。

    谁知道林至臻只是说了句“早点休息”就自顾自去了书房。

    他望着姐姐的背影愣在客厅,心里一肚子的委屈不知道去跟谁说。

    麻醉药效果渐渐退去。

    左肩的伤口一抽一抽地疼。

    医生说为了防止发炎不让碰水,他只好随便擦了擦身体,换上一件毛茸茸的睡衣就躺上了床。

    水彩的作业也不想做了,老马的速写也不想补了。

    日子也不想过了。

    徐旖旎是李总杀的?

    那什么双死不双死的,什么系统能在现实世界杀人,都是我自己脑补的?

    林岑岭闭上眼。

    他人生中从来没有一天能像今天这样一下子经历那么多情绪。

    但最让人感到无力的是,最后所有的情绪都是惘然。

    仔细想想也许关于游戏的所有理解可能都是他自己的妄想。

    也许是第一场游戏里当侦探当得太过瘾了,他便自行推理出一整套大戏来。

    说到底一切只是他一厢情愿地把夏叔叔的意外和游戏强行联系在一起。

    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联系。

    什么鬼面,终究也没把他们怎么样。

    什么沙漏,上下世界,小旭他们是不是系统安排的npc都不知道。

    一切都只是游戏罢了。

    “游戏也不要再去了。”

    夏凡亚那句话回荡在脑海里。

    那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夏凡亚了?

    林岑岭突然感到胸口一阵揪心的疼。

    他把脸一半埋在枕头里,划开手机,点进夏凡亚的聊天框。

    最后那句“比心”变得格外滑稽可笑。

    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也是假的吗?

    只是游戏吗?

    -

    等待虫洞:夏哥,我还能再见你吗?

    -

    手机从他的掌心滑落出去,掉在床上。

    睡一觉就没事了,他想。

    -

    “姓夏的那小子也进游戏了?”

    “你是他队友?”

    “那我他妈的非杀了你不可。”

    一团黑雾朝他袭来。

    身后跟着一团黑雾,周围模糊一片,只有黑雾带来的股压迫感,真真切切。

    仿佛下一刻就有什么东西会冲出黑雾,切开他的皮肤,刺进他的心脏。

    他拼了命地逃。

    黑雾在后边不紧不慢地追着,像在享受狩猎的过程。

    林岑岭飞速地跑着

    越跑越快的同时,心却越来越虚,身体渐渐失去重力感。

    整个人像跑在空中。

    他从穿着白袍的女巫身边一掠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