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孙媛媛一时语塞,咬了咬牙道:“我以为你们是因为,因为我男朋友他吸毒被抓了,所以……”

    唐睢脸色微变,问道:“你男朋友是谁?”

    “他叫,他叫马尖儿。”

    ——

    程渡买了两屉热乎乎的小笼包回到医院时,正巧碰上了张大春。

    张大春蓬头垢面的,眼球里布满了红血丝,看样子已经几天都没睡好觉了。他靠在走廊的长椅上,发呆地盯着天花板看,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喂。”

    程渡踹了他一脚,笑道:“怎么不进去,外面怪冷的。”

    张大春回过神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张大春,你怎么了?”

    程渡蹙起眉靠近他,没得到任何回应于是又大声喊:“张大春?!”

    张大春将头埋进自己粗糙的掌心里,高大的身躯开始不停地发抖。

    程渡隐约听到他的抽泣声,脸色沉下来,内心有点不知所措。

    “你,查到什么了?”

    程渡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啊啊啊……”张大春的哭声逐渐变大,眼底红得充血,哽咽在喉,哑着嗓子吼:“我们到底还要熬到什么时候?!”

    张大春情绪崩溃的厉害,却不肯说出让他变成这样的原因。

    那种感觉就像是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都消失在了自己手里,绝望,绝望到了极点。

    “程渡,我现在谁也不信,包括你。”张大春冷声说完,倔强地抹了一把眼泪,头也不回的走了。

    程渡在原地站了许久,轻叹了一句:“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还要熬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最终的结局和归宿会不会还是精神病院。

    程渡眼神有些颓,进病房里把包子给老a放下,老a喊他半天他也全然无反应,一个人呆坐着,好似灵魂脱壳了那般。

    “程渡?程渡?!你没事吧,别吓我啊!”

    老a赶紧掏出手机想给边行风打电话,结果号码还没等拨通,边行风就来了。

    “你带他回去休息休息吧,我已经能下床了,没问题的。”老a为了证明自己能行,拖着半个身子艰难地从床上下来,疼得脸色发白,汗珠直往外冒。

    “我会让周洲过来照顾你的。”边行风及时扶他回床上,沉着脸朝程渡走过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程渡眼里毫无焦距,坐在椅子上宛若一个打扮精致的木偶娃娃,看起来有点像要发病的前兆,确实很危险。

    边行风把程渡带回了自己家,请了一天假专门陪着他。程渡不哭闹也不大声尖叫,躺在床上瞪大眼睛望着天花板,安静得有些吓人。

    “几点了?”

    “现在几点了?”

    “晚上几点了?”

    “早点几点了?”

    程渡不吃不喝,只是一直在问时间。他的世界已经开始发生转变,和正常人渐行渐远,陷入一个死循环的状态。

    人通常在奔忙或者是娱乐状态下,往往会忽略掉时间。即使是很有时间观念的人,一般也是会在固定好的时间段之内去把事情做完,很少有人会去数秒。

    但程渡会。

    在精神高度紧绷的时候,他会数数字。

    1234,5678,数到60的时候在循环。

    这种方式无异于自我催眠,是程渡研究心理学后,自己自创的一种自愈方式,直针对于他自己的病情。

    “边行风,几点了?”

    大年三十的早上,程渡被外面的阵阵鞭炮声惊醒。他睁开惺忪的睡眼,眼底渐渐恢复了清明色彩,露出招牌式的笑容来。

    边行风暗道一声无聊,递给他一杯热水:“病好了?”

    不吃药不打针,自己靠发呆睡觉治病,这种方式边行风还真是头一次见。

    不过美中不足就是时间有点长,还有点折磨别人。

    这大半个月以来,边行风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每天晚上都起夜去帮程渡合眼。

    因为程渡每次问完他时间,都会睁着眼睛发呆很久,时间长了对眼睛不好,边行风就很执着地去帮他合上眼睛。偶尔温柔了,还会在程渡的眼睛上亲一亲,帮他助眠。

    程渡喝了几口热水,有些懊恼道:“今天过年,你要回家的吧?”

    “嗯,但你得跟我一起回去,我答应我妈了。”

    边行风回答的十分坦诚,又不忘提醒道:“你穿男装去,搞不伦不类的,会给我爸留下心理阴影的。”

    “阴影?”程渡哭笑不得,有这么害怕女装大佬吗?

    边行风嗯了一声,难得耐心解释几句:“我爸是个老农民,心里承受能力没有我妈那么强。他脾气臭人又死板,说话也不好听,你到了我家多担待点吧。”

    “好。”

    见边行风这么认真且努力的要带他回家过年,程渡眯眼一笑,洗漱过后在边行风衣柜里挑了一身炫酷的黑色皮大衣,穿得人模人样地出来照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