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植虽然还有点疑惑为什么董卓会用这样的龙驹去拉拢一个无名下将郝萌,但既然丁原和郝萌都死掉了,吕布也贵为光禄勋,他也不好再去查什么真相,先是安慰了一下吕布,见吕布脸上毫无戚容,素知丁原压制吕布的卢植也没说什么,捋着胡须大笑道:“这样的宝马良驹给董卓匹夫完全浪费了,奉先,这马天生就该被你骑乘。”吕布闻言,朗声大笑。

    卢植忽然低下声音说:“刚才太后传我入宫,给我讲了你跟太后商议的事情,我同意你的判断,愿意遵从太后的安排,只是我手头没有兵马,而并州地界白波贼、黑山贼、南匈奴、鲜卑都很猖獗,所以太后密诏于你,把我曾统领过的北军五营人马再交给我统领。”说完就把密诏展示给吕布看。

    吕布表情如常,心里却犯了嘀咕,虽然在对抗董卓保护太后这方面他和卢植达成了联盟,但他吕布可不想像卢植那样做一个愚忠臣,他想做的是曹操甚至比曹操还绝,没准将来就会跟卢植反目,所以北军五营不能就那么简单地交给卢植。

    吕布脸上如沐春风状:“卢公何时有空?我们一起去那北军五营。”

    卢植急于想得到兵权:“我现在就有空。”

    吕布却摇摇头:“不如申时我们再在那里相聚吧。卢公也知道,丁大人刚被董贼所害,我并州军心不稳,我要回去整顿,再者我昨晚一夜没睡,有些疲倦。”

    卢植见吕布这么一说,也不好勉强,拱了拱手,拨马就走。

    吕布见卢植走远了,才吩咐飞虎军:“咱们现在就去北军五营。”在去北军五营的路上,吕布叫来几个赤卫队队员,叮嘱了他们几句话,让他们前去通告现在已经回到洛阳城中的高顺、薛兰、李封以及西园四军统领夏牟、羽林中郎将黄忠。

    吕布到达北军五营,刚刚过了辰时,换算成后世是刚过九点,吕布命五营的一万人都来到教场,开始让他们站军姿。

    吕布只是简单地给他们讲解了一下站军姿的基本要求,然后就说了一句:“跟着我一起站,谁要受不了就先退出吧。”

    这一年,洛阳周边的气候相当反常,在汉灵帝死掉到十常侍被除掉的数月间,淫雨霏霏,连月不开,可等十常侍被诛灭后,晴空万里,骄阳高照,全副盔甲地站在大太阳地下,汗如雨下,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过了半个时辰,就有四千多人忍受不了,宣布退出。

    与此同时,在西园四军、羽林军、虎贲军的军营里都在进行着枯燥的站军姿。

    半个时辰后,这四只军队里忍受不了退出的将士都编入了北军五营,编完以后比原来的一万人还多出两千。

    就在北军五营一万人跟着吕布一起站军姿的同一时间内,飞虎军进入北军五营的辎重地,把比较新的兵器、盔甲和马匹全都偷偷运走,因为看守辎重的也被吕布拉过去站军姿,没人发现,不过还是给这一万两千人留了部分兵器皮甲。

    吕布给这一万两千人讲话,话语里充满了欺骗:“你们都是精兵中的精兵,你们身手矫健,反应敏捷,所以我把你们留给我们大汉王朝的名将卢植大人统领。”

    实际上,吕布很清楚,一个士兵本身的身体素质如何并不是最重要,最重要的是要能吃苦要有顽强的意志,不然长得再五大三粗也没有,站军姿就是一个衡量吃苦耐劳和意志力的最简单标准。

    下午跟卢植交接兵权时,卢植当下没有感觉到异常,毕竟他已有五年没统领北军五营了,到他感觉异常时,兵权已经交接完毕,他已经骑虎难下,而且吕布还多给了他两千人,他也不好因为这件事就跟吕布反目,只好吃了这个哑巴亏。

    第031章 大剑师王越

    跟卢植交接完北军五营的兵权后,吕布领着飞虎军回到小平津大营。

    回到小平津的时候已经是戌时,晚上八点多钟,跟手下将士一起共进晚饭后,他就去了丁原的中军帐,他要去看看丁原有没有在中军帐里藏什么机密东西。

    赤卫队则分散守卫在营帐四周。

    吕布在那营帐里翻来倒去,找到了几封何进跟丁原来往的书信,其中一封仔细一看就知道是袁绍雇人冒充何进口吻写给丁原,让丁原诛杀那些宦官在并州的亲属,吕布暗自得意,可以拿这书信威胁一下袁绍,让他同意太后的任命。

    再然后就是一个账本,上面写了丁原多年来搜刮的钱财,吕布细算了一下,约有一万多斤黄金、二万多斤白银,绸缎、珠宝也很多,看来丁原的儿子不能活了,吕布要拿这笔钱做军饷,算是丁原对并州军做的最后一点贡献吧。

    吕布正拿着账本暗自得意,忽然感到后面有一股寒意逼来。

    感觉到了背后那股冲天杀气,吕布想也没想,抽出七星宝刀,向后砍去,同时拧步转身,去看后面出现的刺客到底是什么样人。

    只听到沧浪一声巨响,身后那人咦地一声:“这是什么兵器,竟能跟我的青萍剑对砍!”

    吕布趁那人惊讶之际,一个箭步跳出帐外,大喝道:“有刺客!”

    赤卫队早就听到帐内的兵器相撞声,迅速把那人包围起来。

    那人被赤卫队用刀剑围住,却不慌不忙地把他那青萍剑插入剑鞘,仰头望着已经跨坐在赤兔马手提方天画戟的吕布:“吕布!丁原何在?”

    吕布定睛一看,原来这人竟然是天下第一剑客王越王退之。

    王越面孔清癯,眉目爽朗,须发皆白,若非眉目间那股淡淡的杀气,他简直就像是一个慈祥的邻家大伯,又像私塾里的教书先生。

    王越在汉桓帝末年就名动天下,汉灵帝执政二十年,他王越也从一个三十壮年变成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年人。

    本来五十岁不至于须发皆白,但多舛的命运把他折磨的早生华发。

    王越三十多岁功夫练成了,走遍天下,以武会友,未逢敌手,在剑术界闯出了偌大的名头。俗话说“学得文武艺,货卖帝王家”,王越就去京师洛阳求官,本来以为能靠着无敌剑术博得封妻荫子,谁知这外朝廷被世家大族掌控,内朝廷被十常侍控制,世家大族只想请他看家护院,王越不愿做看门狗,十常侍收受了他的财物,却只让他在皇城里做了几年的低阶武官虎贲郎中,后来有人称之为虎贲王越,便由此而来。

    几年后,王越被人诬陷,被免去虎贲郎中,就在洛阳城里开了一个武馆,去教授那些权贵子弟,指望以此巴结到那些世家权贵,靠他们提携得到官位,结果阴差阳错间得罪了一些权贵子弟,被他们打压,武馆生意惨淡。

    后来妻子病重,儿子夭折,若非有两个徒弟相扶,王越怕是要一蹶不振。

    吕布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怜悯:“退之兄,自壶关一战,你我已有三年未见,你堂堂大剑师,怎会沦落成一介刺客?”

    王越苦涩一笑:“吕布,你不过是我手下败将,却也做得光禄勋,位列九卿,我王越一身本领,却只得做个刺客,世道如此,我之奈何?”

    吕布记得,三年前,原来那个吕布在壶关大破黄巾时,对那些被黄巾贼挟裹的无辜百姓大开杀戒,被碰巧路过的王越强行阻止,两人大战一番,当时吕布的坐骑先行被王越斩杀,吕布被迫与王越步战,根本不是王越的对手,十多个回合就被王越用青萍剑指着咽喉厉声痛斥,让吕布发誓不再滥杀无辜。

    吕布丝毫不为王越话语中的轻蔑而动怒,举起方天画戟,微微一笑:“你若能在马上胜我,我就让你做这个光禄勋。”

    王越淡淡地瞥了一眼赤兔马,看这马神骏非常,知道自己这番可能做不到刺人先刺马,便冷笑道:“手下败将,何敢言勇,你敢下马跟我一战吗?”

    吕布不跟他废话,轻轻地一摸赤兔马那金红色鬃毛,双腿一夹,那赤兔马很是灵通,知道主人要策马杀敌,如同闪电般,跃出两丈有余,直奔王越面前。

    吕布挥动方天画戟,借着赤兔马飞奔之势,便要一招将王越斩于马下。

    王越看似身不动,手不抬,却有一道寒光在吕布眼前闪过,原来王越早已从剑鞘里抽出青萍剑,一剑挡在面前,截住吕布那必杀一击。

    只听到砰凌凌几声脆响,那原本寒光闪闪的青萍剑忽然断裂为数段,砰地落在地上,王越倒退数步,伸手扶住胸口,不一会儿,从他的嘴角慢慢溢出鲜血。

    王越看了看地上断碎的青萍剑,抬头怒视吕布:“你竟毁我宝剑?”

    转而又疑惑地问道:“三年不见,你的气力怎么会大了这么多?三年前,你就是借着马势,对我的青萍剑也无可奈何,今日怎么能将它断碎?”

    吕布知道,这是穿越闪电带来的好处,有了更强的力量,心里窃喜,面上哈笑道:“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王大剑师,三年来你不思进取,固步自封,自然会被我超过。再者,你已垂垂老矣,我尚年轻力壮,此长彼消,你该服气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