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由山贼土匪改编的加入中央军不久的士卒故态萌生,继续劫掠起来,不过他们不敢奸淫不敢滥杀无辜,因为吕布的军纪里面奸淫良家妇女、滥杀无辜皆是死罪,唯有劫掠是轻罪,打上几十军棍就可以豁免,若是上面有命令劫掠,甚至可以有功无过。

    在那些视钱财如生命的老百姓眼里,劫掠同奸淫良家妇女、滥杀无辜一样可恶,刚刚因为驻扎在县城外过夜而赢得微薄的名声,就又因为翻箱倒物地寻找吕布的下落,丧失得干干净净,还落了一路的骂名。

    在那些老百姓心中,他们才不在乎吕布的死活,他们一直认为中央军所谓找寻主公的理由是合法地劫掠的借口,众口一词,口口相传之下,吕布这支中央军的口碑越来越差,以至于迅速地沦为跟西凉军一样的害民军。

    如此一来,吕布宁愿冻病了也要捍卫的军纪和名声,却在他冻病了以后迅速地瓦解了,这当真是天大的讽刺。

    正在中央军把闻喜县城翻了一个底朝天,吕布人却已经在河东郡治地安邑城中的一个地牢里。

    吕布闭目养神,回忆他在追赶那群劫走杜秀娘的家丁到现在身居地牢的经过,他在揣摩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来绑架他。

    当时吕布强支病体,挥动七星宝刀,追击那些家丁,来到闻喜县城里面的一个小巷子里,看似是慌不择路,那些家丁匆匆忙忙地闯进了一处宅院,吕布毫不犹豫地提刀紧追进去。

    自从成名以来,他不论是马上还是步下,几乎从未遇到敌手,像这群家丁一样的对手,遇上一两百个他都凌然不惧,何况面前只有小猫几只。

    吕布却忘了他现在是风寒感冒,浑身没有气力,他更忘了敌人既然摆了这样一个阵势,绝对不只是拿来对付杜秀娘这样一个弱女子,而是为了对付他这样一个猛将,既然是对付他这样一个天下无双的猛将,敌人的伎俩又岂能简简单单的,又岂能只是拿几个武力普通的家丁来阻拦他呢。

    吕布提刀进了那处宅院,看起来普普通通,还稍微有些破旧,院子里没有种植任何草木,也隐藏不了任何人,吕布便收起最后一点儿谨慎,见那群家丁挟持着杜秀娘闯入了宅院的正屋,那群家丁然后把正屋紧紧关上。

    吕布上前用力推了一下正屋的房门,没有推开,又看了看两厢,跟正屋并不连通,吕布便退后几步,奋力地往正屋房门跑去,奋起最后那一点力气,飞起一脚揣在房门上,门后的门闩断为两截,大门轰隆一声大开。

    吕布见那正屋的最里面显出一个幽森的地道口,那些家丁正挟持着杜秀娘爬进那个地道。

    吕布赶紧提着七星宝刀,奔向那个地道口。

    可当他刚奔跑到屋子的中央,突然感到脚下一松。吕布暗叫不好,连忙往旁边跳去,正当他刚刚跳起,房屋的大梁上扔下一张大网,满满地把他罩在网里。

    吕布挥起七星宝刀,想把那张大网砍出一个大破洞,自己好从那洞中挣脱,却没成想那大网的材料甚是奇特,七星宝刀非但没把大网斩破,反倒被那大网黏住,无法挣脱。

    吕布身形凝滞,无法逃离,扑通一声,掉入地下突然显出的陷阱。

    第250章 果然是你

    这陷阱并不是很深,吕布身形着地,并没有摔得七荤八素,只是身上有些疼痛,本来受风感冒的脑袋更加隐隐作痛。

    不等吕布站起来,陷阱底部四周探出几十个长钩套索,将吕布的四肢身躯紧紧勾住,别说吕布现在身患风寒四肢无力,便是他身体无恙,在这狭窄的陷阱里也难以摆脱数十个长钩套索的控制。

    吕布趴伏在地,费力地抬着头,努力不让自己的嘴巴去接触陷陷阱底部那腥臭的泥土,到这时,他才理解那些阶下囚任人摆布的痛苦,他才理解什么叫做虎落平原被犬欺。

    当吕布被那些长钩套索给勾着一点儿都动弹不了,从那陷阱四周跳出几个大汉,冲上前,用粗实的绳子把吕布困得结结实实的,让吕布提前感受了一下历史上白门楼被曹操的士卒捆绑太紧的痛苦。

    沦落到这步田地,吕布的嘶吼声破显得有几分色厉内荏:“是谁派你们来害我的?!他给了你们什么好处,我加十倍奉还,请你们快些把我放了!”

    那些大汉表情像那个卫演一样麻木,只是呆呆地看着吕布,似是在看一个不会说话的死物。

    吕布见利诱不成,便想威逼:“我乃征北将军、司隶校尉、光禄勋领内阁辅臣录尚书事吕布吕奉先,麾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更有二十万中央大军、三十万屯田兵团、五十万郡县兵,你们要再敢对我无礼,我麾下百万雄师必定把你们和你们的主子一一斩杀,还不赶快放了我!”

    那些大汉里面有一个满面痤疮一脸猥琐的家伙见其他大汉神情有些惶恐,知道那个公子事先没有告诉他的手下要对付的是谁,拿了一块破布走上前恨恨地塞住吕布的嘴巴,然后回头恶狠狠地对那些大汉说道:“吕布为人最是睚眦必报,你们已经冒犯了他,他已经怀恨在心,即使你们现在放过他,他回过头还是会灭你们九族,既然现在放了他都无法取得他的原谅,不如把这事做绝了,等你家公子跟他会了面,当面把他折辱一番后,我们再把他除掉,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岂不很好!”

    那些大汉听那痤疮男这么一说,也坚定了对付吕布的勇气,几个人拥上前,架起吕布四肢,往前走去。

    吕布这才看得出,原来这个陷阱是一个地窖,地窖跟刚才那个地道是连通的,这些大汉架着自己往那地道走去。

    两个大汉走出去,把地道口遮蔽,把这个宅院的一切东西都恢复原样,看上去吕布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那个痤疮男回头一看,吕布的眼神炯炯有神地四处打量,眼神里并没有太多恐惧之色,展露的神情好像是在说,若是我吕布逃出去了,就顺藤摸瓜,把你们一网打尽。

    那个痤疮男穿着一身黑衣,他赶紧从身上扯下一块黑布,蒙在吕布眼睛上,同时阴阴地说道:“吕奉先,这一路上,你就老老实实地呆着吧,若是敢反抗,那就等不到被那个公子召见了,我就在路上把你解决了!”

    吕布现在被擒了水的牛皮绳五花大绑着,越挣扎这牛皮绳绑得的越紧,吕布干脆就不挣扎了,闭目养神,纯当休养那个伤风感冒的病症。

    走了不到一刻钟,吕布就被这群大汉给抬出了地道口。

    虽然那个宅院甚是不同,跟闻喜县的其他宅院没什么两样,但吕布知道这个宅院离县衙不远,离城墙也不远,应该是在县衙和城墙的中间地带。吕布又想到既然那个对付他的公子家能修建这样的设施,那其他世家大族岂不是也会狡兔三窟地修建这样的设施,没准在邺城也有这样的情况,万一那些世家大族勾结董卓等敌对势力伺机进击邺城等重要城池,该如何是好了?!若是他这次能够侥幸逃脱,像这样的地道和宅院一定要封堵住,不能让那些可怕的世家大族有机可乘。

    吕布想到这里,不禁哑然失笑,自己又想得远了,自己现在最关键的是要逃走吧。

    吕布感觉自己是被这群大汉抬入一辆马车,那马车似是被四匹马驾驭着,飞速地向南跑去。

    吕布眼睛被蒙起来,为什么他还能感觉到那马车是往南的呢?因为从那马车缝隙里灌进来的风有些咸咸,应该是从闻喜南边的河东盐池上吹来的风。

    马车走了七八个时辰,进了一个大的城邑,到处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在那城邑里走了半个时辰,才到达一个清幽的宅院。

    吕布判断得出,他现在所处的城邑,必定是河东郡治地安邑,因为盐池附近的大城池只有一个安邑城。

    下了马车以后,吕布被那群大汉推搡着七绕八绕地进了一个更狭窄的空间,还一直往下面走。

    越往下面走,血腥味越重,惨叫声哀嚎声响彻耳膜。

    吕布猜测,这里肯定是某个世家地主家私设的地牢,专门用来关押敌对分子和桀骜不驯的奴仆的。

    一个大汉上前把他脸上的黑布揭下,吕布触目所及,不禁大吃一惊,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也没想到这个地主家的地牢竟然酷似地狱。

    烙铁、辣椒水、老虎凳都太小儿科了,这地牢红色墙壁上挂着玲琅满目的几十种刑具,每个都让那三个经典刑具相形见拙,那些刑具上都写着各自的用途,分别有剥皮、腰斩、车裂、凌迟、缢首、烹煮、宫刑、刖刑、插针、活埋、鸩毒、棍刑、锯割、断椎、灌铅、抽肠等几十种不同的刑罚,每一种刑罚都会让人非死即残,受刑之状惨烈无比。

    地牢一侧的铁闸门里面关押的是受刑却未死的人,每个人身上都缺失了好几件器官,以残破的身体在牢里苟延残喘着,有些刚刚受过刑罚的浑身血淋淋的倒在血泊里哀嚎,那些血迹溅到墙上,把那原本暗红的墙上侵染的更加艳红。

    吕布这才注意到地牢的墙本来是土黄色的,因为侵染了太多人的鲜血,才渐渐变成了红色。

    吕布心中惊怒不已,他一直以来都听说这些世家地主家庭是多么地残暴不仁,他因为没有切齿之痛,所以对那些听说都没怎么放在心上,但这一次他看到了,如果没有天大的奇迹,他马上也要经历到,怎能不让他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这次的经历让素来对世家就有成见的吕布对世家更有看法,如果这番能够侥幸逃生,他必定要狠狠地打压甚至要铲除掉世家,他的目标是天下无私牢!

    想到这里,吕布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现在看来,逃生的希望已经虚无缥缈了,那个世家的公子不惜甘冒奇险,出动这么大的阵势,连闻喜县令都是他局中的一个棋子,可见那个公子跟他的仇恨有多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