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可爱是可爱,就是啰嗦了点。

    他松了口气,一回头就见乔以棠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方舟凛吓得手机差点飞了,往口袋胡乱一塞,心虚道:“干……干嘛?”

    一想到自己跟个变态似的偷拍了乔以棠,他心里就有说不出的别扭。

    乔以棠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又低下头忙自己的。

    他把英语书垫在膝盖上,身边还搁着几本书,上边贴有图书馆的标签,然后一头埋进本子里记记写写,方舟凛看他既不像在解题也不像在做笔记,一时没忍住,狗狗祟祟地挪近了些。

    结果抻成只鹅也没瞧清乔以棠在干嘛。

    方舟凛“嗤”了一声,不屑地转开了头。

    乔以棠不理他,他无聊得紧,只能原地发起了呆。

    发呆什么的,独处时叫自我放空,但跟个半生不熟的人待一块儿只得叫发傻。

    煎熬!

    还尴尬!

    两人难得和平共处,却比之前一言不合就动手还教人难受。

    乔以棠这人是真有毒,跟“仇人”待一块儿也能这般八风不动,方舟凛坐下不到十分钟,挠了七八次墙,地砖缝都差点抠烂,实在憋不住,又掏出烟来点了一根。

    想了想,他鬼使神差地把烟盒往乔以棠那边一递。

    “来一根?”方舟凛问。

    “不抽。”乔以棠头也不抬地拒绝。

    方舟凛又啧了一声,不说话了。

    两人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坐着,半晌过去,突然一声“啪嗒”,乔以棠的笔帽松脱,整支笔骨碌碌地朝方舟凛滚了过去。

    方舟凛无聊得都快原地生根发芽了,好不容易有事给他忙活,忙不迭地抢先伸手一捞就把笔捡了起来。

    “谢了。”

    乔以棠伸手接过,方舟凛眼尖地瞄到了他手腕上露出了一截儿的黑色玩意儿,下一秒,动作比声音更快一步地扯开了乔以棠袖口。

    “哟?这什么!”

    虽然就一素色纯黑橡皮圈,但确实是女孩儿扎头发的发圈没错,方舟凛用一种“人不可貌相”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乔以棠一番,突然笑了。

    “我还当你一心只爱学习,没想到还会谈对象啊!”

    乔以棠把笔重新夹在本子上,没接话。

    方舟凛却来了劲儿,移开屁股蹭蹭蹭地挪到他身边,他用手肘戳戳乔以棠:“别这样啊哥儿们,装什么呢?”

    乔以棠轻飘飘地瞥去一眼,谁跟你哥儿们呢?

    方舟凛浑然不觉他的冷淡。

    他讨厌乔以棠,多是出于要强和争宠心理,没有人会喜欢长辈口中那个“别人家的孩子”,好像不管多努力、取得了什么进步,也顶不过人家放一个屁来得香。

    就很烦!

    甚至连他崇拜的景哥都成了乔以棠的监护人,方舟凛实在找不到一个说服自己对他和颜悦色的理由。

    可现在不一样啊!

    乔以棠戴着女生的发圈呢!

    这意味了什么?意味了“此人有主”啊!!!!

    亏他还当乔以棠是个三百六十度无懈可击的“完人”呢,搞半天原来也会偷偷摸摸地拍拖!!!【注】

    简直就是跌落神坛啊!!!

    为此方舟凛大度地原谅了他的目中无人,自来熟地凑上前,八卦道:“哪位小姑娘能让乔学神看入眼啊?贵班的吧?瞧瞧这发圈,朴实无华还低调,一看就是个实在的女孩儿!”

    乔以棠神色阴晦不明地盯着他,片刻后,无言地拢好衣袖,遮住了发圈。

    方舟凛:“???”

    干嘛?拍拖就拍拖,怎么还摆出一副苦情痴心的样子来了?

    要不是发圈戴在手上了,方舟凛都要怀疑乔大学霸在玩儿单恋呢!

    “有烟吗?”乔以棠突然问。

    方舟凛震惊了,仿佛看着一个头有炒锅那么大的异形et.

    乔以棠不耐烦地催他:“有吗?”

    “有有有!” 方舟凛忙不迭地把烟奉上,眼睛晶晶亮的。

    当然有!必须有!四讲五美三好年级第一不但拍拖,还!要!抽!烟!怎么能没有!哪怕没有,生也得给他生出一支来!

    乔以棠对他的激动视而不见,抽出一根烟,学着方舟凛那样咬在了嘴上,打燃打火机。

    一秒过去,没有动静。

    两秒过去,无事发生。

    三秒……

    “噗——”方舟凛扶着围栏笑,他像是终于在与乔以棠的较量中找回了优势,有模有样地指点道,“你得吸着气,这烟才点得着!”

    乔以棠默默给了他一眼,然后垂眼,吸气、点火,一气呵成。

    “对吧?”方舟凛得意地说着,也点上一根,动作熟练而老成,一吸一呼之间,莹蓝色的烟气悠悠自半空散了开来。

    反观乔以棠,明眼可辨的菜鸡,蹙着眉,对着烟头迟疑地啜了一口,紧接着一股浓浓的烟雾就马上从嘴里原路返回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