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家对“美”有很高的敏感度,就像美术生无法抗拒体态健美、比例完美的大卫像一样,被那双漆黑的眼睛这么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陆景忍不住喉结微动,一阵口干舌燥。

    十七岁的乔以棠,真的已经不是小孩儿了——

    觉察出这点的陆景顿时有点儿慌,没出息地又哆嗦了下。

    也不知是不是最近忙昏了头,怎么对着自家小孩儿就撒起了癔症?

    他磨着后牙槽沉默了半晌,忽然道:“你怎么不说话?你小子该不会真想去学厨吧!!”

    乔以棠:“………………”

    【作者有话说】:

    【注】纽约七星俱乐部成员店,即米其林三星+纽约时报四星,西餐的最高评级标准。

    小陆(震惊脸):你说!你是不是真想当厨师!?

    小乔(棺材脸):…………mdzz

    第52章 乔以棠被甩了!?

    化学老师收了卷子前脚刚走,美术课代表哒哒哒地冲上讲台宣布:“美术课自习!”

    “诶唷!!”靠窗方向有人吼,“鸡哥这不争气的!昨天麻将又输了吧!”

    美术科任姓邵名基,小名烧鸡,昵称鸡哥,一点也没艺术从业者的自觉,独好搓麻将,但牌运奇差技术又渣,每次都输得课都不剩。

    “让我看看这次是输给了谁!!”

    话音刚落,一沓卷子卷成筒状从窗外敲了上来,“输给了我,怎么?”

    周围一阵偷笑,那人立刻捂着脑袋把头埋了下去。

    老杨进了教室,让课代表把卷子发下去,“不用猜了,下节课我的。”

    新鲜出炉的物理卷子,一摸都是热乎的。老杨发了卷子就走,班长收完住宿申请追了上去,交完回来,逮着班上几人逐一通知:“下周考完试别走,留下来帮忙改试卷。”

    乔以棠赫然在列。

    过年临近,学校赶着出成绩排名,便把各班骨干拎过来打下手,人手一份选择题答案,依葫芦画瓢地改下去。

    一整个下午,年级办公室里埋着一溜儿脑袋。

    每人边上两叠卷子,一叠改好的,一叠没改的,每隔一阵就有老师过来把改好的拿走,秋收麦子似的利索。

    累了各自各休息,缓了那股劲儿又再埋头继续。

    数学卷选择题没被扣分的全级不超过五个,乔以棠的笔迹铁画银钩,封了卷也能一眼认出。

    “乔以棠你选择题满分!”课代表扯着隔壁认真改卷中乔以棠咋呼道,“两道错率最高的都全对!你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乔以棠头也不抬道:“不是脑子构造问题。”

    课代表:“???那是运气问题?”

    是“不会做就选c”的魔法?

    乔以棠嘴角勾勾:“菩萨保佑的问题。”

    课代表:“……”

    卷子改完下午四点多,时间不早不晚的,一群人开始讨论晚饭出去吃。

    乔以棠活得像个独行者,收拾完东西就想走,被班长喊住:“乔以棠,晚上吃火锅,你也一起呀!”

    乔以棠下意识想拒绝,老杨却在一边说:“去吧去吧,放假了放松一下。”

    说完又叹:“年轻真是好啊,没有人永远十七岁,却永远有人十七岁。”【注】

    明明又矮又黑其貌不扬,那语气那神态,却无端令乔以棠想起了光影飞掠中,陆景那张俊美无俦的侧颜。

    陆景说,十七岁就该有十七岁的样子……

    于是脚下一顿,应了声:“好。”

    放了假,就再没封印能镇得住这帮牛鬼蛇神,光是聚餐不过瘾,当着老杨的面,他们又起哄吃完去电玩城、唱k,或者网吧,老杨从卷子堆里抬起头来,目光锐利:“当我死的呢?”

    其他老师都笑了。

    什么重点学校实验班的,年岁摆在那儿,朝气冲动压不住。

    一群人呼啦着下楼,刚出教学楼,撞见方舟凛蹲花坛边发呆,屁股下戳着个篮球,一见人群后的乔以棠,马上跳了起来。

    “上哪儿去?”

    班长说:“吃川锅,贺寒假,你等袁亚呢?”

    袁亚是国际班班干,也一块儿留着改卷了,班长又说:“尖叫鸡喊她帮着收拾呢,应该快下来了。”

    方舟凛翻白眼,“真麻烦!”

    刚说完,袁亚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怎么都在这儿?等我呢?”她快乐地飞奔过来,大大方方挽上了方舟凛。

    国际班跟理实班虽是年级两极端,但同龄人没太多弯绕,理实班的物理科代说:“一起吗?人多才好玩。”

    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市中心,时间尚早,不用排号,随便挑了家看起来还可以的火锅店就进去了。

    进了包间,锅底要的全红,然后一人抱着一瓶王老吉,辣成香肠嘴还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