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都夜饮寒露了我还不回来?”陆景睨他,“等着你个活菩萨从天而降带他脱离苦海吗?”

    方舟廷嘿嘿嘿地笑,“不敢不敢,你才是小乔的活菩萨,我算得上老几啊。”

    陆景凑过去叼走乔以棠手里的玉米片,又仗着乔以棠身形高大给挡着,砸吧了一下嘴。

    “金尊的主厨居然安排guacamole这么接地气的东西。”

    方舟予带着女伴穿过人群,他们仨跟雷达探测似的绕着那对佳偶转。

    陆景问:“你嫂子?”

    方家皇位不好坐,方舟予在外开疆辟野的同时还是个对内主持方家大局的大家长,大概是相形见绌,陆景这种在工作上苦兮兮熬日子的最怕就是方舟予这种号称全村希望的全能标兵。

    如果说乔以棠是方舟凛这一代人的噩梦,那么方舟予就是常年笼罩在陆景方舟廷头顶上的阴影。

    别人家的孩子什么的,真是太讨厌了,为父自小被人压一头,幸好现在自家孩子争气,把这口气给挣回来了。

    想到这儿,他投向乔以棠的目光愈发慈爱。

    乔以棠:“?”

    方舟廷适时打岔他俩的父慈子孝:“你真不认识她?”

    陆景拿“你最好解释解释”的眼神睨他。

    “吃瓜吗?那你得讨好讨好我!”

    陆景:“?”

    方舟廷面露得意,“讨好我呀!”

    陆景神色淡定,吐字清晰:“滚!”

    方舟廷:“你会后悔的。”

    十分钟过去,他自己先憋不住了,用肩膀顶陆景,顶完还要再顶一下,乔以棠把陆景往自己身前一揽,居高临下地瞅着方舟廷。

    那高度差还怪有压力的,方舟廷讨了个没趣,自个儿摸摸鼻子。

    “就、就那样呗,老大拍拖了。”

    陆景一脸无聊,“哦。”

    方舟廷:“不是,你不觉得这事很了不得吗?我家老大那副棺材脸死人相的,居然也能闪恋!”

    陆景:“一见钟情就一见钟情,闪恋什么鬼!还有你刚才跟我儿子嘀咕什么呢?你是日子过得太顺了是吧最近?”

    方舟廷讪笑,“不是,你认真瞅瞅,我那未来大嫂你真不觉得眼熟?”

    陆景抱臂,给了一个眼神让他自己去体会。

    陆大画家一个天然弯,没事关注无相关的异性干嘛?

    方舟廷:“说起这事,你还欠了我家老大一个人情呢!”

    陆景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乜他:“?”

    方舟廷:“你忘了你爸之前就想把你许配出去了!?”

    为了吊足陆景胃口,他非得挤牙膏似的一截截说,陆景懒得理他,玉米片乔以棠喂过来一片他就叼走一片,卡蹦脆嚼得可起劲。

    方舟廷只得自己接上话:“沪市萧家的那位小姑娘呀!”

    “哦。”陆景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翻出这么号人物,“是她啊。”

    说着继续张嘴,乔以棠却没再喂玉米片过来。

    陆景迷惑地抬眼,歪头,下巴还扬着,“?”

    乔以棠举着玉米片:“那谁啊?”

    方舟廷还用手肘杵陆景,“哎,想起来了吧?”

    陆景拍开他,朝乔以棠张嘴:“啊。”

    乔以棠挑眉。

    陆景挫败,自暴自弃,“曾经的相亲对象,不过没相成。”

    乔以棠意味深长,“是吗,爸爸?”

    那声“爸爸”喊得陆景肝儿都颤了。

    他摸着手臂上根根竖起的寒毛,再没有面对方舟廷的那种冷艳,“这、这不是没相成么?”

    偏生方舟廷还唯恐天下不乱,“小乔别听他的,你看了去年非澜年会的新闻没有?你家陆爸爸那晚秒杀群星荣登娱乐版头条,是全场最靓的仔,也就萧小姐当天有事没到场,不然哪儿有你方大哥的份儿!”

    陆景掐死方舟廷的心都有了,“别听你廷叔瞎扯掰,我跟他不搭,成天打打杀杀!”

    方舟廷一愣,“您这是free style呢?”

    陆景真被方舟廷气死,多待一秒都觉得自己得心肌梗塞当场去世。

    当然,他更不知自己这会儿心虚个什么鬼。

    他拿走乔以棠手里的餐盘,拉着人往外走,碎碎念道:“少理你廷叔,跟他多说一句话都会被拉低智商!”

    二楼休息室在长廊一字排开,掀开落地帘便可直俯宴会大厅的衣香繁华。

    乔以棠陷坐在松软的单人沙发座里,陆景俯下身,双手撑在扶手上,把他圈了个实。

    陆景认真地看着乔以棠:“别听方舟廷瞎吹,不会有相亲,也不会有后妈,我不会丢下你的。”

    他一点没意识到自己这般再三重申的神情有多郑重。

    乔以棠忍着笑,他说:“嗯。”

    这反应让陆景没底,他眼睫颤动,“不信?”

    水晶灯析出炫璨光谱,音符跃入落地玻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