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哪儿去?”陆景诧异地看着方舟廷迈着小碎步的销魂背影。

    安歌懒洋洋道:“一大早空腹喝牛奶,乳糖不耐,跑了好几趟了。”

    陆景一脸嫌弃,“那就好好吃早餐啊!”

    他自己日子过得爽利了,就说风凉话,“吃点儿什么不好非得空腹喝牛奶,没早茶喝,好歹也吃个包子垫垫肚。”

    安歌不说话,就静静看他装逼。

    这时,陆景身后忽地冒出个脑袋。

    “安哥,这小米粥给舟廷哥。”乔以棠把保温桶递出车窗,“吃了肠胃舒服些。”

    这是安歌第一次实质体验到乔以棠的贤良淑德。

    他刚接过保温桶,就听到车内传来奇怪的动静,抻着脖子往里一探,后座赫然是抱着枕头撅起屁股睡得呼噜都串成夜曲小调的方舟凛。

    “哟?”安歌奇道,“舟廷说这小子昨晚没回家,怎么居然也被你逮在这儿了?你是当爹上了瘾想收了方小弟?”

    陆景“嘿”了一声,“瞎说什么呢,我可是坚定的独生子女政策拥护者,坚决反对二胎!”

    说完冲乔以棠一扬下巴:“棠棠,来,告诉你安叔,爸爸最疼的就是你了!”

    乔以棠递给他一个小茶杯,战略性复述:“安医生,阿景最疼我了。”

    安歌信他才有鬼,“小乔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乔以棠特别真诚地看着他,眼睛一眨都不眨。

    陆景在一旁啜着热茶嘿嘿笑,安歌鼻尖一动,问:“什么茶?”

    陆景当着他的面喝了一大口,神情满足,“儿子孝敬的茶,有的人,对象没对象,儿子没儿子,当然喝不上好茶!”

    安歌:“……”

    “又不是媳妇茶,瞧你给美的!”安歌不屑道。

    说话声惊动了后座,方舟凛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含含糊糊喊了声:“安哥。”

    陆景回头打趣道:“舟凛,你安哥说叫你给我当儿子,你干不干?”

    方舟凛一脸茫然:“啊?”

    他昨晚被乔以棠摁在书房里对着一摞暑假作业强撸到凌晨三点多,两眼发直魂飞九天,往床上一趴就睡死了过去,早上出发也满脑子浆糊,不知怎么就的到了这儿。

    眼下车外蓝天白云阳光灿烂,车内两位自小看着自己长大的大哥哥风趣幽默,方舟凛茫然的视线从车里逐一扫过,最后透过后视镜与副驾座上的乔以棠对了个正着。

    方舟凛:“!?”

    霎时间,所有该记得的、不该记得的回忆犹如潮水回溯,方舟凛一个激灵,活生生吓清醒了!

    他整个人往后缩,疯狂摇头否认,“不不不不不不!安哥你别开玩笑了!我算老几呀我哪配给景哥当儿子您千万别再提了!!!”

    他就怕否认迟了哪怕只一秒钟,会被乔大佬用眼神凌迟而死!

    方舟凛急于撇清关系的模样逗乐了安歌,他幸灾乐祸地拍着陆景肩膀说:“瞧把人家孩子吓的,你这老畜生到底做了什么?”

    方舟凛顶着乔以棠利如刀锋的眼神,快疯了:“没没没没没什么!!景哥什么都没对我做安哥您别乱说啊这玩笑不好笑!!!”

    天呐他只是个孩子为什么要让他承受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

    乔以棠突然开口道,“不是坚决反对二胎吗?”

    陆景和安歌一愣。

    “看到了吧?”陆景率先反应过来,伸手捏着乔以棠后脖颈,严肃道,“二胎不利于大宝身心健康,会给大娃造成巨大的心理冲击,为了阿棠,我坚决抵制二胎,以后不要再乱开玩笑了。”

    安歌心道重新挑起话题的人好像是你,便见陆景头也不回地将杯子往后一递,乔以棠那眼睛像是长在了他身上,第一时间伸手接过,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热毛巾伺候着陆景把手给擦了。

    安歌额角一跳,也不知该为自家兄弟理直气壮的废柴感到羞耻还是为小乔的秀外慧中而感慨,那周全认真的模样哪里像伺候爹,安养院伺候残障人士也不过如此!!

    这时方舟廷溜达地回来了,扶着车门虚弱道:“我不行了,下面那程安歌你上吧。”

    方舟凛忙不迭地伸出尔康手,“开车这种粗重活留着我就好!!”

    说罢,在众人诧异的目光里连滚带爬地抱着书包冲上了路虎。

    方舟廷无声地张大了嘴,觉得这小子是不是赶作业赶傻了。

    安歌问:“于锦乐和边想呢?”

    他跟方舟廷最早到,还以为陆景这事儿精得让他们一通好等,没想到却是边想他们最迟。

    话音刚落,服务区门口便左右摇摆地驶进了一辆黑色丰田suv。

    那车陆景看着依稀有点儿眼熟,可车况却糟得很,分明像是刚从泥水坑里打捞出来,车身遍布斑斑黄泥,轮毂裹着厚厚的浆土,右大灯更离谱,直接被糊了厚厚的一层,大概是一路上风和日丽天气晴好的缘故,那些泥泞干涸得飞快,如今呈固态状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