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你一拳我一拳的打了起来。他们两个清楚为什么,可外人看得莫名其妙。

    克利切在不远处抱着他女主人的画像碎碎念叨着叛徒大少爷和他的狼人朋友打起来啦,但不知道血与怒火能不能洗刷净我女主人的痛苦巴拉巴拉。

    可血与怒火未必能洗刷净痛苦,但愤怒会燃烧过那些空白岁月的荒原。像野火,像烈焰,把那些被压抑住的愤懑不甘都席卷起来。为什么有的人打十个都小菜一碟,现在打个架还要眼睛通红呢?那些被席卷而过所以内心的动荡起伏,你看,它们像不像莱姆斯刚刚拉开窗帘时那些翩翩起舞的尘埃?

    尘埃飘啊飘,俩人打啊打。

    没有魔杖,只有拳头,越打就越回到那个更幼稚的时候。

    又过了一会,俩人不打了,各自躺在地上喘着粗气,鼻血涂了一脸,脸上都是肿眼泡。

    最后还是莱姆斯先爬了起来,他走过去,伸出手。小天狼星瞥他一眼,扯着他站了起来。

    莱姆斯坐在沙发上揉着腰,小天狼星开了两瓶酒,他递过去一瓶,莱姆斯倒是不拒绝。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大中午,失意的成年人们开始喝酒。

    “你真是个混蛋。”

    “彼此彼此。”

    为什么要打架,为什么要愤怒。成年人解决成年人的事情要用成年人的方法,可成年人解决幼稚少年的事情,最好用的还是拳头。

    “你干嘛不让我总想着詹姆。”他问。

    所以他回答:“我干嘛要看着你强颜欢笑。”

    好吧好吧,也许是因为你是我该死的朋友。

    小天狼星想着,喝下一大口烈酒。

    可是真遗憾,直到今天我才真的“意识到”你是我的朋友。

    所以他们两个碰了碰酒瓶,成年人的寂寞叮当作响。

    “其实当年那件事……是我做的不对。”

    “是啊,我也觉得你不对。”

    “可是你没说。”

    “……那你希望我怎么说?”他反问,抬起眼睛看着自己的老友。

    “要是我说了,那我们就再也做不成朋友。”

    “而我这种蠢货不会道歉,即使詹姆都骂我混蛋。”他笑了笑,然后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对不起。”

    “……我原谅你了。”他又说。

    “没选择相信你,我也很抱歉。”

    “我也原谅你了。”

    他们两个又碰杯。

    又过了一会,有些话年轻的时候不好讲是因为有一股少年毫无理由但坚实无比的气撑着,而长大了不会讲,是因为那些气都跑光了他们张不开口。

    可是此时他们刚动过拳头,阳光明媚里喝着酒。

    他们是没有那股气的少年。

    “真没想到就剩下我们了。”

    一个说。

    “我和詹姆在一起才十年,可是从他离开直到现在,都已经十三年了。”

    “是啊,我猜你本以为可以和詹姆一起走到今天。”可他笑了笑,并不生气。

    “而我也没想过会是我陪你到最后。虽然,我们都清楚……”

    他顿了顿。

    “我们绝非最好的朋友。”

    我们绝非最好的朋友。

    他把对方这句话放在心里反复品了品。

    太真实了,真实的残忍,自己年轻的时候那么傲慢,明明心里清楚却也难宣之于口。

    可今天这句话轻飘飘的跑出来了,两个人谁也没法否认,无论当年还是现在,他们的确绝非最好的朋友。

    “可是我也没有别的朋友。”

    他又喝下一口酒。

    “你不用缺了詹姆就非要给自己找个替补,空着的地方就让他空着吧。我不想当詹姆,你也不用把我当詹姆。”

    他也喝下一口酒。

    “我是莱姆斯卢平,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但是你最后的朋友。”

    此时此刻,两个早已不是少年的男人不约而同的想到。

    我们也许不是最好的朋友,但我们也是最后的朋友了。

    然后他们又喝酒。

    所以一杯敬过去,一杯敬死亡。

    死亡带走了过去的快乐,活着的人只剩哀伤。

    可是,我们还活着。

    他们笑了起来。

    “敬从来都不是最好的朋友。”

    一个说。

    “也敬我仅剩的最后一个朋友。”

    所以另一个附和道。

    他们碰杯,成年人的痛苦满了,现在酒瓶里没有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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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他们彼此陪伴着的时候太短了,几张纸就过去了。

    小天狼星到底有没有为尖叫棚屋事件对莱姆斯道过歉?莱姆斯心里到底是不是耿耿于怀?两个人在格里莫闲话家常时有没有提起过以前?

    他们从前不是最好的朋友,可他们却是最后的朋友了。

    如果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和解,和解那些深埋在快乐之下的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