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比莱姆斯更成熟,也没人比莱姆斯更拒绝被爱。”

    哈莉很快答道。

    “他是最温暖也是最冷漠。如果你非要和他比,那我得说伏地魔也赢不了他。”

    空气诡异的停顿了一会儿,然后他就笑出了声。

    “也许我应该说我有一个智慧的教女。”他这样评价她。

    “‘聪明’于你而言太肤浅,要知道我们可用了比你多得多的时间才看透莱姆斯这一点。”

    我们。

    哈莉敏锐的抓住了那个词。

    是你,和谁?

    他们在河边散步的速度慢了下来。

    “没有人能完全替代另一个人。”她说。

    “我们同时把对方当詹姆波特,可我要的是父亲,而你要的是最好的朋友。”

    “这太矛盾了。”她叹了口气。

    “我们可以都快乐,但与此同时我们也都难过。”

    把话题岔过去吧。

    小天狼星想。

    可他张不开口。

    或许再深一点?再深一点把伤口撕开,把脓血挤出来,也许伤口就会好,也许永远都好不了了。

    但是有点疼。

    他想。

    好疼啊。

    他已经很多年没疼的差点哭出声来。

    小天狼星看着走在自己身边的哈莉,她顶着一头灿烂的蓝色长发,她不像詹姆,此时也不大像莉莉。

    可我的教女看起来一点也不疼。

    他皱眉。

    又也许只是疼的麻木。

    道个歉吧。然后把这个话题岔过去。明天我们又是开开心心,然后“父亲”和“兄弟”的违和感就一直走到他们都死了的那一天。

    去他妈的。

    所以他开口了。

    他说——

    “我想当个好教父。”

    干嘛说这个?西里斯布莱克!

    “我也知道做个好教父的前提是把你当哈莉而不是詹姆。”

    完了,他想。

    他的大脑不受控制,他的嘴有自主意识。

    这个话题岔不过去了,伤口已经被切开一刀了,可是布莱克医生,你准备好了吗?

    反正哈莉医生看起来准备的挺好。

    “那你就这样做吧,虽然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

    她笑了起来,然后严肃的看着他。

    “你需要我做詹姆。而拒绝这一点对于你大晚上睡不着的失眠,阴天下雨就疼的膝盖,睡着了也要做梦惊醒的痛苦来说,当然,我知道,这也很难。”

    她都知道。

    小天狼星觉得自己的眼神无处可躲。

    她什么都知道,尽管我自以为是总觉得隐藏的很好。

    “可是西里斯,这同样对我也很难。”

    哈莉又说。

    “我需要你做詹姆波特,需要一个詹姆来抵挡摄魂怪面前永不停止的尖叫,楼梯间的死寂,还有无论是生日快乐还是圣诞快乐永远都没有人说的爸爸妈妈爱你。”

    “小天狼星,我努力不把你当父亲,这同样也很难。”

    太难了。

    他忍不住要哀叹一声。

    我们太难了。

    “可是没关系。”哈莉看着他,绿眼睛里有那个手足无措的他自己。

    “我们一起艰难,谁也别想一个人痛苦。如果快乐要两个人快乐,那难过也别一个人独吞。”

    “……”

    他张了张嘴。

    或许“智慧”也过分肤浅了。他想。

    “我尽力。”

    这一刻他使出全部格兰芬多的勇气承诺。

    “我尽力如此。”

    小天狼星拼命让自己的笑看起来真心实意。

    可是哈莉却无比认真。

    她看着他的眼睛,即使今晚没有月亮,但她面前的也还是星星。

    “而我一定会做到。”她说。

    “小天狼星布莱克永远都只是他自己,我们谁也不是谁的替代品。”

    完了。

    他觉得难以呼吸。

    彻底完了。

    我没有我的教女有勇气。多活了二十一年,我也白活了二十一年。不可一世的小天狼星布莱克现在居然没有勇气答应一件小事。

    他输的一败涂地。

    如果此时此刻要为自己做过的承诺来一个赤胆忠心咒,小天狼星发誓,他绝对相信自己会死的比谁都惨。

    “我尽力,哈莉。”

    可他也只能这么说。

    他别开视线让自己把目光落在河面,可哈莉在他旁边散步,就像是一个加强版的道德谴责机器。

    这个无比勇敢的机器一边自在散步一边大喊——

    看看你教女,布莱克!看看你教女的勇气!

    她难道就不需要詹姆波特?她难道就不需要一个血脉相连的父亲?

    可她有勇气面对你只是看着你自己!

    而你呢?!

    阿兹卡班偷走了你的健康和快乐,难道把你的勇气也偷走了吗!

    你算什么格兰芬多?你算什么小天狼星布莱克?

    你个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