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都不用想,从现在开始,你只要以灰原哀的身份好好活下去就好了。”

    “志保,相信我。”

    她轻声低语:“我是真的把明美当姐姐,也是真的……把你当妹妹的。”

    灰原哀从压抑着声音的抽泣慢慢变成大哭,像要把这段时间全部的恐惧和悲伤都发泄出来般。

    连决定去死时都能让自己保持冷静的宫野志保,终于在这一刻表现得像个正常的18岁女孩子。

    而奈奈生一手搂着她,轻声安慰着,一手却在兜里死死握住了那把刀。

    ……

    怀里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安室透将目光从小巷里跪在地上的身影上缓缓收回,低头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来电通知。

    【贝尔摩德】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那处拐角,走到更远的地方,然后才按下接通。

    “波本,冰酒现在人在哪里?”

    安室透回头看向巷口,眼底闪过一抹异色,然后才低声开口,“在回酒店的路上,一切正常。”

    “那就好……”装扮成新出的贝尔摩德见前面的茱蒂停了车,也跟着把车停下,在挂断电话前冷声嘱咐,“别忘记你的任务。”

    “今晚一定要看好冰酒,千万别让她乱跑。”

    安室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明亮的双眸里褪去冷意,在月色下泛起漂亮的蓝紫色。

    “明白……”

    ?

    灰原哀本来就是被麻醉针射中之后强逼着自己起身的,哭了一会儿就精力耗尽睡着了,奈奈生将她抱起来,送回了那个姓阿笠的人家里。

    给躺在沙发上的灰原哀盖上毯子,又将自己的号码存进她的手机,奈奈生这才起身离开。

    米花町离酒店在的位置有好一段距离,她来的时候是打车过来的,走的时候没那么急了,也就懒得打了。

    夜深了,街上没什么人,奈奈生在米花町的街头慢吞吞走着,一路低头看手机,停在一个号码上,怎么都按不下拨通键。

    她走着走着就停下了。

    安室透靠在一盏路灯下,似乎已经等了她很久。

    在看见她时他直起身,望过来,眸光很亮。

    奈奈生一对上他那双眼睛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猜到了。

    她甩开了波本派来的所有跟踪她的人,唯独没能甩掉他。

    他那么聪明,观察力那么敏锐,又擅长推理……只要抓住一点细节就能找到真相……

    她明明应该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去提防他,却还是因为那个人是降谷零而松懈了。

    奈奈生忍了一整夜,却在见到安室透出现在身前时第一次觉得崩溃。

    “乌丸奈奈生的乌丸……是乌丸莲耶的乌丸。”她艰难开口,嗓音干涩。忍了又忍,还是轻轻叫了他的名字,“零,你是不是很失望?”

    安室透在她开口时就朝着她走过来,在听见那声零时变成了大步快走,直到最后几乎是用跑的来到她身前。然后将站在原地拼命忍着眼泪的她重重搂进怀里。

    奈奈生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落入一个再温暖不过的怀抱。

    属于他的气息一瞬间将她包裹。

    “没有如果了,奈奈生。”他在她耳边说,“我现在在了。”

    第71章

    奈奈生被搂在怀里,愣愣的,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无法打破的次元壁,跨越不了的时间线,针锋相对的身份立场……

    她和降谷零之间隔着那么多厚重的阻碍,以至于他们口中的如果好像总是和不可能划着等号。

    奈奈生在洛杉矶的那天晚上从学姐的生日宴上出来,在空旷的街道上哭着说出那句话时,心里还只有苦涩和绝望。

    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在东京夜晚的街头,降谷零会朝着同样在强忍眼泪的她跑过来,毫不犹豫地抱住她。

    跨过属于他的数年时光,给了她一句再坚定不过的回应。

    就像那些阻碍通通都不存在。

    就像在亲口和她说……

    “你看,我把那个不可能变成可能了。”

    降谷零记得那五年间的每个小细节,记得她的习惯动作,也依旧有着通过说话语气捕捉到她最微小的情绪变化的、不可思议的能力。

    那个曾经最熟悉的人,在分别五年之后,依然是他放在心底珍而重之的那个人。

    他或许花了一些时间……

    但他还是认出她了。

    奈奈生的手机停留在备注着bourbon的联系人页面上,在夜色中闪着盈盈的光。

    她手指动了动,摁灭屏幕,bourbon几个字母也跟着消失在黑暗里。

    奈奈生抬起手,动作缓慢地抚上他的背,然后像是逐渐回过神,用上几分力道小心翼翼地回抱住他。

    怀里的身体温热,心跳有力。那个初见时看起来单薄清瘦的少年,如今已经完完全全长成了成年男人的模样,比她高了很多,肩膀很宽,微微弯着脖颈,靠近过来,轻轻松松就能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