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晓羽吐了口气说道:“小兮你吃点东西吧!你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怎么吃东西。”

    “我不饿,你要是想吃,你就吃吧!”苏虞兮说道。

    程晓羽在这粘稠的黑里看着苏虞兮,即使隔得很近,他依旧只能看清楚一个大概的轮廓,周遭安静的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声,“从现在开始,你不吃,我就不吃。你吃多少,我就吃多少。”

    苏虞兮说道:“你得吃饱点,万一有什么事情,也得你使力,我脚伤没好,跑都跑不动。”

    程晓羽已经设想了一万次对方摸过来的情况,他伸手摸了摸身边撬棍,他一定能保护好自己的妹妹。

    他毫不犹豫地说道:“这件事情没得商量,即使是饿死,也得我先饿死。”他忍住腹内巨大的饥饿感,强忍着吞咽口水的感觉说道。

    幸好那群人只找过他们一次,也来过负三楼,站在楼梯口喊叫了几声吓唬他们,可能不想下这齐腰深又脏又腥的水,所以放弃了。当然他们也是笃定程晓羽和苏虞兮没有食物和水,迟早要么投降,要么死亡。

    程晓羽从那些喊叫声中判断,对方应该还不知道苏虞兮的身份,他心道:还算喜多川义人有一些良知。

    程晓羽没有问过苏虞兮接下来要怎么办,他知道她在等,等事情失控,等转机出现。

    为了节约体能两人话说的不多,除了睡觉就是睡觉,两人躺在车顶,程晓羽靠着苏虞兮的肩膀,他经常睡醒过来听着她平稳而又有节奏的呼吸,就觉得安心,这可以让他获得暂时的宁静。又时候他会幻想自己和苏虞兮正躺在海边的长椅上,看着无尽的夜空,这样的想象才能让他度过无所事事的时间。

    每次他枕着从汽车里翻出来的靠枕,转头望着她的方向的时候,虽然因为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却觉得自己能从这一片漆黑里,看到深邃的宇宙。

    这些时间,因为无法静下心来,他只能不停的胡思乱想,他知道自己脱开那些记忆,不过是一个平凡的人而已,如果说苏虞兮是一艘行驶在人生海洋中的钢铁巨轮,那么他不过是一叶小舢板而已,除了依赖记忆的先知先觉和抄袭之外,似乎滔天巨浪一来自己就会被打翻在海底。

    但程晓羽会为苏虞兮在这暴风雨中扎起薄弱的风帆,希望她能看见为她指路的这一抹白色。

    在想象的浪潮里,程晓羽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程晓羽听见有呼喊他的声音,他睁开眼睛,仔细辨别了一下是喜多川义人。

    喜多川义人大声地喊道:“晓羽君,我知道你一定在这里,你一定得帮帮我,你一定得帮帮我,那群人都是禽兽啊!”那声音有些撕心裂肺。

    苏虞兮也从黑暗中静静的坐了起来,程晓羽犹豫了一下,在苏虞兮耳边小声说道:“要理他吗。”

    苏虞兮轻轻说道:“我们别无选择。”

    程晓羽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身体,准备从车顶缓缓进入水里,悄无声息的站到水里,他叮嘱苏虞兮道:“那好,你在这里别动,我换个地方和他说话,你别暴露位置了,万一有什么事情,你也别出声。”

    程晓羽站在油腻的水里,空腹让他有恶心的感觉,苏虞兮摸索着将撬棍递给了程晓羽,又小声叮嘱道:“不要说我们还有食物。”。

    程晓羽捏了一下苏虞兮柔若无骨的手表示知道,他的手里还多了一块巧克力。

    停车场里还回荡着喜多川义人的喊声,程晓羽将巧克力三口并做两口吃了,他第一次觉得巧克力会这么好吃,入口即化,他几乎没咀嚼就吞咽了下去。

    地下停车场的空间颇为广大,程晓羽在水里行走掀起的水声和回声激荡在一起,在这幽暗的环境里有些让人瘆得慌。

    但喜多川义人听见这声音,却喜极而泣的又喊道:“太好了,太好了,晓羽君,你还活着太好了,那天他们下来找你和苏小姐,我都吓坏了,他们回来什么也没说,我也不敢问。”喜多川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

    程晓羽走了几步才打开电筒,照亮水面,他躲在一个立柱后面喊道:“那喜多川先生,你找我干什么?”

    “我偷偷跑了,现在男的除了河口元和小山兄弟,就只剩下我了。”这里喜多川实际上说了谎言,根本没有人管他跑不跑,他们只是不给他东西吃而已,他们根本没有把喜多川义人放在眼里。

    程晓羽沉默了一下大声问道:“我们走之后发生了什么?”

    喜多川义人声音哽咽地说道:“你和苏小姐走之后,当天下午水谷先生就找到松浦先生、齐藤先生、我还有人渣吉本,告诉了我们藤井先生是被河口元杀死的,因为没有十天救援这回事情,河口元和小山兄弟为了活命很可能把大家都害死,说这种杀了人的人必须受到惩罚。”

    “我们当时就商量了乘晚上他们睡觉,控制住他们,结果没有想到被吉本告了密,吃过饭之后,他们在齐藤先生上厕所的时候,先杀死了保安齐藤先生,然后又在我们面前杀死了起来反抗的松浦先生,但却放过了年事已高的水谷先生,只是说不给他饭吃,因为我当时没有起来反抗,所以也没有杀我。”喜多川说到这里的时候还顿了一顿,忍不住回忆起自己痛哭流涕的跪地求饶,并一再说了出去后一定会给他们很多钱这样的话,他们嘲讽他,踹他,并扯过了瑟瑟发抖的森本美季蹂躏了一番。

    他接着说道:“当天晚上他们就把所有食物和水搬进了女士住的保安室,并强迫了美季和麻生小姐和他们……一起睡,他们反锁了门,我听了一晚上的哭声,根本无法入睡啊。只有我和水谷先生在外面,这天晚上水谷先生自杀了,我很害怕,就跑了。因为我没有食物,估计他们也懒得找我,但我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其实这里喜多川又说了慌,他是在第二天被河口元以及小山兄弟当狗一样的戏弄,然后仅仅得到了一块肉干,无奈之下才被迫离开的,他知道河口元他们根本没打算让太多人活着,浪费口粮,想到那场景,喜多川就会咬牙切齿,如果河口元单独出现在他面前,他甚至会冲过去捅死他。

    程晓羽听到水谷先生自杀的消息,无比悲伤的叹口气道:“可是我们两个有什么用?杀的死他们四个?”

    喜多川义人冷笑着说道:“你们有食物能够坚持到救援?如果有,当我没说过。如果没有,除了想办法杀死他们之外还有别的方法?”

    程晓羽半晌没有说话,这些时候他脑海里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他将手中的撬棍握的更紧,然后说道:“确实没有,要想活下去,似乎我们别无选择了。”

    “我们两个一定能想到办法的。”喜多川义人仿佛已经看到了生的希望。

    第555章 潜入

    程晓羽趟着水走到楼梯间,两个人的样子都很狼狈,很难想象一个星期之前都还是意气风发的成功人士。

    喜多川的头发此刻已经凝成了一团,油光可鉴,他坐在楼梯上,抬头望着程晓羽道:“有水吗?我以为你们躲在负二楼,在哪里喊了半个小时,嗓子都快喊哑了。没有想到你们真能忍,负三楼这里这么臭,居然你们两个都能呆的住。”

    “臭一点,总比被抓住好吧?”程晓羽仔细嗅嗅了空气中的味道,他的鼻子此刻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觉得没有喜多川说的那么夸张。

    “有水吗?”喜多川又重复了一遍,看着程晓羽的眼神里全是渴望,这一刻程晓羽终于理解“渴望”这个词为什么叫做“渴望”了。

    他实在不忍心拒绝,说了句等等,就又趟着水朝苏虞兮那边走去。

    程晓羽走到两人藏身的越野车说道:“小兮,拿瓶水给我。”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苏虞兮弄了半天,递给程晓羽的水却只有半瓶,还有一袋糖果,接着又道:“我和你一起过去。”说完之后她将装食物和水的袋子搁在车顶,小心翼翼的从车顶上踩着车窗边缘下来,程晓羽将撬棍搁在车顶,一手打着手电,一手扶着苏虞兮,然后一边跟她说了一下喜多川跟他说过的上面的情况。

    两人一起朝楼梯口走去,等到了负三楼楼梯间,喜多川先跟苏虞兮打了招呼,然后接过半瓶水一口气喝完,说道:“还是你们聪明一开始就知道藏食物和水。”显然喜多川把河口元的话当真了。

    程晓羽也不解释,说道:“先想看看怎么办吧!说实话我们也没什么水和食物,根本拖不起。”

    喜多川义人想了想道:“有一点棘手啊!他们现在睡觉都睡在有锁的保安室里,上洗手间最少都是两个人一起去,还随身带了武器,没什么机会下手啊!”

    程晓羽听喜多川这样一说,觉得机会似乎很渺茫,毕竟他和喜多川两个富家子,怎么可能打的过街头混混,想了想道:“我们在暗处,阴一下应该有机会吧?”

    喜多川义人道:“他们现在警惕性很高,上厕所也不是都在洗手间上,很多时候都是随意找个地方解决的。”

    程晓羽这才觉得事情棘手,就算出其不意的上,他们胜算也不高,搞不好自己都要交待在哪里,而且就算成功弄掉两个人,还有两个人怎么办?这种情况下实在有些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