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晓羽还没有说话,五味杂陈的小贺典雄这时已经没有脸面继续呆下去了,他强行插话对威尔·戴蒙道:“戴蒙总裁,关于‘ei百代’的收购事宜,我就等你的电话了,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完也没有等威尔·戴蒙回话就甩了甩胳膊,直接转身离开,撞的一旁在侧耳倾听的人红酒洒了一身,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个子矮,底盘低,站稳之后连声抱歉都没有说,就挤入喧闹的人群消失不见了。

    因为一点点错误的资讯,导致了小贺典雄说了错误的话,并让他失去了继续站在这里探听消息的勇气,对于他个人和索尼来说这都是巨大的侮辱,但是商业战场就是这样,谁有资本谁就是大爷,“雨之声”如果背后真有“兮羽”,“花旗”在“索尼”、“环球”和“雨之声”面前就很容易做选择了。

    做金融的比谁都现实,谁能带来最大的利益就选谁。

    小贺典雄也不是没有收获,起码他知道了索尼正在面对一个怎么样的敌人,但这却更叫他绝望。

    环球音乐的总裁安德鲁·锡兰却没有找借口离开,即使“ei百代”注定是“雨之声”的囊中之物,他也得听听这位比眼前这位华尔街金童还要传奇的年轻人会说些什么。

    程晓羽不过瞥了一眼小贺典雄企鹅一样的背影便叹息着说道:“索尼的衰落不是没有道理的,曾经索尼几乎是霓虹乃至世界科技的代名词,是创新和品质的化身。在互联网时代之前,索尼都是科技界的巨头。索尼的成功源自霓虹的匠人精神,索尼的失败也源自于他们的匠人精神。他们一直执着于技术,不计成本、不看潮流地在研发顶尖产品上投入,对营销和客户需求不闻不问,造成它生产了最优秀的产品的同时,遭受了连续多年的亏损。尽管我一直认为三星的产品不如索尼,但三星会做营销,每年的广告费用达到惊人的上百亿美元,因此后来居上,远远的把索尼甩在了身后,不过,尽管索尼充满了不关注形势的偏执,我还是对索尼这样一家执着的公司充满了敬意。”

    程晓羽曾经也是信奉索尼大法好的一员,抛开民族情节,对于这样一家企业的产品还是很有爱的,而索尼之所年年亏损,甚至资不抵债,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一是霓虹的官僚主意,和管理方面的短板,其二是企业多元化程度太深,产品线太长,从耳机、医疗打印机及虚拟现实设备,到家用录像机、电视机和相机、手机等个人电子产品,有2000多款产品。这些产品之间毫不相干,难以形成优势互补。更糟的是,在众多产品中,索尼缺乏真正有竞争力的核心产品。

    虽然索尼很早就将移动、数码影像和游戏作为自家的三大支柱业务,但至今却仍旧未能走出泥潭,在程晓羽印象中索尼后面完全是靠着保险业务支撑和维持的,业内还有一个笑话,就是说索尼是做数码产品最好的保险公司。

    记忆中平井一夫接管索尼之后就在逐渐剥离索尼的非核心业务,甚至连美国和霓虹的总部大楼都全部卖掉了,而在这个世界同样的事情依旧在上演。

    这和历史潮流无关,而是霓虹人的性格造成的,就如同华夏迟早能够崛起会和美国两极争霸一样,是不可避免的。

    威尔·戴蒙没料到程晓羽对待索尼这个竞争对手是这样一个态度,愣了一下,笑着从侍应手中端了两杯酒递给程晓羽一杯道:“就凭借程先生这样胸怀,我就要敬您一杯。”

    程晓羽结果酒杯,和威尔·戴蒙碰了一下之后一饮而尽,放下空酒杯之后接着他说道:“不过这并不代表我会和索尼和平相处,毕竟我们的业务有太多交叉的地方……这些都与复仇无关,不知道威尔先生是如何看待摩根大通的呢?”

    威尔·戴蒙没有想到程晓羽会这样问,耸了耸肩膀说道:“我从未听到过任何人叫我‘复仇者’。我想,如果把生命用于复仇,那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接着威尔·戴蒙又对程晓羽微笑着说道:“看看亚布拉罕·林肯,看看纳尔逊·德拉,在监狱里待了20多年后他还保持了当年的信念和高尚。看他们的经历,你就知道不必太在意自己。”

    这一次程晓羽端了一盘子的酒过来,发给了这一圈人,包括安德鲁·锡兰,接着他举起杯子说道:“让我们为了威尔·戴蒙先生的宽容与大度干杯!”

    众人微笑着饮尽,程晓羽放下杯子对威尔·戴蒙笑着说道:“威尔·戴蒙先生,知道我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代价收购‘ei百代’吗?因为我也跟您一样被一手做大做强的公司驱逐,我需要‘ei百代’来证明自己可以成为业界第一,然后像您一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然后放下愤怒展示我的宽容和大度……希望您能成全我这个小小的心愿,而花旗也将赢得我的友谊。”

    威尔·戴蒙听到程晓羽的话笑着道:“关于收购的事情我暂时还不能答复您,但是对于放下仇恨我有一点小小的经验,在离职摩根大通之后,我给自己列了一个清单,上面写有自己想做的十件事,如学拳击、开车横越美国、阅读历史。现在唯一没有实现的就是攀登乞利马扎罗山。”

    “威尔·戴蒙先生我想您似乎还忘记了一件事情,您在升任花旗银行的第二天就给当年驱逐你的桑迪·兰斯打了电话约在两人以前经常共进午餐的四季酒店。在你们晤面的次日,2001年12月17日的《金融时报》头版上,除了报道俄罗斯与车臣战争、贸易逆差破记录,还特别报道了‘威尔与桑迪的争斗结束’,说实话我非常好奇您如能宽容的面对这位成就您又踢开您的大人物的?”

    一旁的陈浩然小心的低声说道,陈浩然花重金向一个金融报纸的记者买了一切关于威尔·戴蒙的消息,其中包括一些非常隐秘的没有被报纸报道的新闻,那一次谈话的结果并不像报纸报道的那样愉快,他认为威尔·戴蒙一定做梦都在想着如何击垮摩根大通,虽然这不太现实,但他至少是想让摩根大通屈服,将桑迪·兰斯驱逐出摩根大通的董事会的。

    威尔·戴蒙看了陈浩然一眼淡淡地说道:“没想到陈浩然先生对我如此了解,说实话,我并愿意多谈过去的事情……”接着他又转头对程晓羽道:“程晓羽先生不瞒您说,在这之前我是更倾向于将ei百代出售给‘索尼’和‘环球’的,原因我想您明白,来自欧洲监管机构的压力,卖给‘雨之声’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太多好处,但现在我听了您和我如此相似的遭遇之后,改变主意了,我非常乐意帮助您获得ei百代,但光是我的乐意无济于事,我得说服花旗的董事会成员们,毕竟这比交易实在太大了,不过,只要你们能帮我解决一个问题——花旗在华夏的业务做的实在太糟糕了,不仅花旗,所有外资银行在华业务与中资银行相比,正在出现逐渐被边缘化的趋势……如果程先生能在这一方面帮助我,我想ei百代一定是‘雨之声’的囊中之物……”

    第1170章 无人能挡

    陈浩然留在酒会继续和威尔·戴蒙继续周旋,对于金融并不算了解的程晓羽提前告辞,他走出宴会大厅,立刻脱掉西装,松开领带,舒了一口气说道:“我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这些酒会,其中的礼仪,都是为了文饰那些虚应故事的行为,言不由衷的欢迎,出尔反尔的殷勤而设立的,在这里根本找不到真实的友谊。”

    许沁柠挽着程晓羽朝电梯走去说道:“你别想多了,到了你这样的位置,哪里还有什么友谊?只有利益了,人世间的一切都是围绕金钱旋转的。”

    即使还没有到电梯门口,程晓羽也还是停住了脚步转头看着许沁柠道:“不,还有爱……”

    楼梯间窗户外面的自由女神像在射灯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在黑暗的夜晚和柔和的月光下,白天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现在说出来却是如此自然。

    然而许沁柠却翻了个白眼说道:“行了吧,你可别指望靠鸡汤灌醉我,鸡汤没有酒精来的实在,我们回去继续喝几杯,在这里喝酒一点都不痛快。”

    说完许沁柠拉着程晓羽上了电梯,电梯里的一位白头发的白人老先生非常惊喜的看着程晓羽道:“请问你是程晓羽导演吗?”

    程晓羽转头微笑了一下说道:“是的。”

    于是老头十分高兴的找程晓羽要签名,并说自己的孙女最喜欢的就是他,走出电梯后,程晓羽十分从容的给了签名,然后和许沁柠朝酒店外面走去。

    程晓羽又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说道:“就我们两个喝?有点无聊,要不把贾斯丁·比伯和叶卡捷琳娜喊过来一起?”

    许沁柠扭头似笑非笑的看着程晓羽道:“怎么?害怕我酒后霸王硬上弓把你怎么样啊?”

    程晓羽苦笑一下摇头道:“哪能啊!我是觉得我自己现在定力有点差,所以以防万一!”

    许沁柠狡黠的笑了笑说道:“没关系啊!发生了就发生呗!我这个人很顺其自然的……”

    程晓羽搂着许沁柠的胳膊认真地说道:“我想还是等到婚礼那天的好,这样我会对婚礼有所期待!”

    听到婚礼两个字许沁柠沉默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有些隐约的不安,似乎她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王子和公主没有这么容易在一起,这叫她想起了远在德国,被她赶走的裴砚晨,对于这件事情许沁柠并不后悔,自己虽然是不择手段,但裴砚晨不也是趁人之危吗?

    两人走出酒店,六月的纽约晚上有点类似秋季萧瑟的冷意,许沁柠裹紧了胳膊上的羊绒围巾,等待保镖把车开上来。

    这时远处有闪光灯的白光不停的在闪动,顿时就有大批的记者冲了上来,举着话筒或者录音笔大声问道:“程先生,请问你对于《肖申克的救赎》同样定档圣诞有什么看法?斯塔文·贝尔先生对这一次冲击奥斯卡极具信心,您觉得您能够和斯塔文·贝尔先生相提并论吗?”

    “程先生,你收购‘ei百代’的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这一次参加花旗的酒会是不是就为了这件事情?西楚四处并购成为全球第一大院线,您还要做如此大额的收购资金从哪里来?”

    “程先生,有传言说你和凯瑟琳·布兰切特小姐因戏生情请问是不是真的?你是如何看待凯瑟琳·布兰切特小姐的?又是如何看待夏纱沫小姐和您身边的许沁柠小姐的?”

    “程导演,对于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导演所说的三d电影必将失败你抱着怎么样的看法?您是不是觉得他是因为凯瑟琳·布兰切特小姐选择了出演你的《泰坦尼克号》而没有出演她的黑天鹅,所以故意这样说的?”

    “程导演,请问您对自己的《泰坦尼克号》有信心吗?您觉得它能取得预计的成绩吗?西楚所有院线豪赌三d和iax是不是贯彻了您的意志?对于这场豪赌您有几成把握?”

    突然之间一大堆记者冲了上来,问了一大堆问题,把程晓羽吓了一跳,他的保镖赶紧把这些记者和程晓羽稍微隔开一些,并大声说道:“需要采访的请打电话到西楚申请。”

    但无奈人实在太多了,有记者一边和保镖推攮一边不忿地说道:“我们向西楚或者雨之声都提出好久了,可一直回答的没有时间,请问程先生是不是对我们美国媒体有偏见?”

    程晓羽最近一直在忙着《泰坦尼克号》的剪辑以及后期制作深居简出,媒体很少有机会能堵到他,这一次来纽约参加公开活动,闻风而来的媒体瞬间就把门口给包围了。

    他和许沁柠并肩站在酒店门口的雨棚底下没有说话,庄严肃穆的宾利凡尔赛65朝着两人驶了过来,却没有办法越过庞大的记者团队。

    于是程晓羽在保镖的保护下牵着许沁柠的手朝宾利走去,记者们也跟着动了起来,显然他们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如今话题度正高的程晓羽,对于他们来说程晓羽实在太具有新闻价值了,不管他说什么,只要说一句话,明天一定就能成为头版头条,毕竟他太难采访。

    “程先生您作为一个商业化痕迹如此重的导演拍特效片冲击奥斯卡,是一时戏言还是认真的?”

    “程先生请您说句话!您觉得您的影片《泰坦尼克号》有资格和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的《黑天鹅》以及斯塔文·贝尔的《肖申克的救赎》一起角逐奥斯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