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程晓羽顶着凌乱的头发从床上坐了起来,苏虞兮便下了床,伸手把程晓羽扯起来,然后在程晓羽的鼻子上刮了一下道:“又忘记说伪声了,这是惩罚!”

    程晓羽傻呵呵的笑了两下道:“主要是你在,我的智商就会降低,人都是有依赖性。”

    苏虞兮认真的看着程晓羽说道:“你的需要和依赖,是我存在的意义……如果哪一天你不需要我了,也不依赖我了,我就会消失了啊!”

    程晓羽看着苏虞兮的眼睛,尽管她的眼神冷清,但她的眉目之间写着能够焚烧掉太平洋的热诚,程晓羽也严肃了起来,无比虔敬的举起右手,三根手指并拢举的于眉梢平齐之后回应道:“我发誓,亲爱的妹妹,那你将获得永生。”

    接着程晓羽便第一次在苏虞兮的面容上看见了甜笑,一般来说,苏虞兮表达开心也就是稍稍弯一下嘴角,很少露出如此甜蜜的笑容,那是一种不可思议的美,穿过了时光的缝隙,像是黑夜突然炸裂的阳光,摇醒了在梦中昏眠的众神。

    程晓羽目瞪口呆了半晌,苏虞兮则将发愣的程晓羽推到洗手间道:“快去洗脸刷牙,我给你泡热巧克力……”

    这些天,每天早上苏虞兮都会给程晓羽泡一杯热巧克力。

    等程晓羽进了洗手间,苏虞兮从箱子里拿出一罐ras cacao show的可可粉,将昨天在便利店买的纯牛奶倒进了随身携带的咖啡壶里插上电源加热。

    然后她从从箱子里一个隐蔽的角落拿出一个没有标签的白色药瓶,拧开瓶盖,从里面倒出了一些研磨好的白色药粉在杯子里面,接着她把可可粉打开,和药粉混在了一起。

    等牛奶烧热,把牛奶倒进杯子,搅拌均匀之后放了几块在上面,最后撒了点可可粉——一杯既漂亮又美味的热巧克力就完成了。

    ……

    等程晓羽收拾完毕换了女装,苏虞兮给程晓羽化了妆,两人便去了大三巴牌坊,接着去参观了玫瑰圣母堂,这是奥门最美的教堂之一。

    米黄色和白色的外观,加上小清新的绿色门窗,精致的雕刻花纹,是传统巴洛克风格。教堂正门平时不开放,参观者可先按门铃,然后经旁边闸门进入,因此这里游客比较少。

    程晓羽和苏虞兮绕过一条长廊进入了圣堂内部,这里安静得能听见老风扇转动的嗡嗡声,两人经过神职人员的允许拍了一些照片,便去了妈阁庙。

    妈阁庙位于奥门半岛东南的妈阁山山腰上,俗称天后庙,是澳门三大禅院之一。

    它背山面海,沿崖建筑,古木参天,规模虽小但却能充分融合自然,布局错落有致,是一座富有华夏文化特色的古建筑。

    程晓羽和苏虞兮一路感受于苍翠怀抱中悄然屹立的雄伟之美,一路感受面朝大海,似海棠花开的俊秀动人,好风景让两个人的心情也开阔起来。

    走到庙门口,有一对石狮,雕工精美,形态逼真,传说是300年前清朝人的杰作,庙内花木错落,岩石纵横,景色清幽,这里规模虽小,但常年香火旺盛。

    两人一入庙就看到了紫烟弥漫,许多巨大的盘香高高悬挂着,一排排甚有气势,形成了庙里的一大景观,程晓羽恍然间才发现这个场景在无数港片中看见过。

    程晓羽和苏虞兮进入庙内,求了签、又买了平安符,又添了不少香火钱,之所以一定要来这里,也是听说这里灵验。

    最后程晓羽还在妈祖娘娘面前许下了宏愿,只要能和苏虞兮平安回来,一定大做善事,并在有生之年,把所有赚来的钱,全部捐献出去……

    接着两人去吃海湾餐厅,品尝了一把地道的葡国菜,葡国鸡和马介休(盐腌鳕鱼)是葡国菜特色,必点项目,苏虞兮又额外给程晓羽点了一道咸虾猪肉,是海湾餐厅的特色菜。

    两人喝了一瓶甘醇的葡萄酒,晚上没有继续在瞎逛,回了威尼斯人度假酒店。

    微醺之夜,一晚安睡。

    第二天一大早,程晓羽便和苏虞兮跟随杂技团一起赶往奥门国际机场,乘坐班机直飞霓虹……

    第1425章 东京残响(二)

    当飞机从湛蓝的天空像一只轻灵的飞鸟一般开始慢慢下落,程晓羽的视线时隔多年再一次触及了这一座承载了他太多记忆的地方。

    这些年的漂泊他去过很多地方,每个地方都留给了他一些特殊的记忆。

    好比想起洛杉矶,他就会想起“hollywood”那几个白色的巨幅大字,在一大片阳光中高高地屹立在绿意昂然的山上,他曾经在这里抱着小芝妍合影;好比想起纽约,就会记起位于哈德逊河口附近的“自由女神像”,她日日夜夜高举着火炬,脚下是打碎的手铐、脚镣和锁链,她象征着自由、挣脱暴正的约束,她是纽约乃至美国的标志,西楚的片头被他设计成苏虞兮高举火炬,也是这样一个深沉的隐喻;好比想起德国,他就会记起柏林巍峨肃穆的勃兰登堡门,那是以雅典卫城的城门为蓝本而建,城门上矗立一座驾驶战车的胜利女神青铜像,它是德国的标志……

    除此之外还有伦敦眼,艾菲尔铁塔,比萨斜塔、大王宫、哈利法塔、泰姬陵……

    每一个叫人印象深刻的地方,总有一座让你印象深刻的建筑,它们增加了你对这段旅途的记忆,但这些记忆太容易被淹没。

    一座城市在美,没有你生活过的痕迹,也只是偶尔才会记起来的片段,那些辉煌的地标大多出现在闲谈之中,在一句“这里我去过,挺美的……”的不经意中浮现……

    归结道程晓羽这里,最终时刻沉淀在他心里也只有那么寥寥两三座城市,上海和洛杉矶自不必提,哪里有他最多的记忆。

    而程晓羽在东京生活的时间并不算长,甚至还不如纽约,但在他梦中出现过最多次的,还是只有此刻眼底这座无比繁华的城市——东京。

    他永远记得残破略有些倾斜的东京塔在灰暗的天空耸立,四周一片破败,残垣断壁中耸立的高楼大厦如同燃烧的火炬,这一片末日景象呈现出一幕腐败的美。

    之所以会记忆如此深刻,则是因为那时有苏虞兮的存在,她让这些冰冷残酷的景象变的深沉的如同海洋一般略带忧愁的美梦,就如同程晓羽之所以对洛杉矶怀有特殊的感情,是因为哪里有夏纱沫,有许沁柠,还有凯瑟琳,至于上海更无需多说了。

    归根到底,城市是属于建筑的,但人对一座城市的记忆,还是落在了人的身上。

    此时此刻,随着飞机马上就要降落,强大的下坠的压迫感袭来,让程晓羽的心潮也如同海浪一般汹涌,让他的目光仿佛穿越了层层阻隔,抵达了曾经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画面——苏虞兮拖着他行走在满是顽固裂缝的马路上……

    在飞机接触地面那一瞬间的颠簸中,他的脑海里还泛起了伊集院静美穿着白无垢在东京大神宫走在红色的和伞之下……

    走出廊桥的,看到“成田”那两个字的时候,程晓羽只能无言感慨,和那个温婉、文艺又有些疯狂的女子已成陌路,不仅是陌路,也许还将成为敌人。

    但对于命运的安排,他无能为力,只能希望这一次兵戎相见,不要给伊集院静美带来太多的伤害。

    程晓羽和苏虞兮混在杂技团队伍的中间,跟着过海关,因为是霓虹官方邀请他们过来表演的,所以相对来说审查十分的宽松,程晓羽还担心了很久,深怕自己被查出来,那事情就大发了。

    总的来说东京之行,最大的危险也许就在海关,然而出乎程晓羽预料的是,比在奥门过海关还要轻松,穿着制服的霓虹海关关员只是稍微多看了他几眼,一句话都没有问,就让他过了海关。

    这让程晓羽悬着的心完全放了下来,至于回程更不要担心了,实在不行,他可以用自己本尊的护照坐国航的飞机回去,毕竟他如今又不是犯人,没有被通缉。

    等苏虞兮过了海关,两人一起跟杂技团去了下榻的赤坂酒店,明天杂技团将转道去长野县,而苏虞兮和程晓羽则将留在东京,之所以今天还和杂技团住在一起,是因为苏虞兮还有一样重要的道具混在杂技团的表演道具中,没有拿出来。

    当所有道具通过了海关检查,被霓虹的邀请方用小货车运到赤坂酒店的时候,苏虞兮就拉着程晓羽去找了杨团长,从一堆道具中找到了属于她的那个狭长的黑色木盒子,它也是这次计划中的重头戏。

    接着程晓羽和苏虞兮便和杨团长告了别,在杨团长好奇的目光中分别拉着自己的旅行箱和刚拿到手的木盒子离开了赤坂酒店。

    两人走到路边等的士,程晓羽忍不住看着苏虞兮手中那个黑色的带把手的木头箱子问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不会是狙击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