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汉棠本来就是将官制服,升军衔只要换下领章肩章就行了。但向小强原来只有校官制服,要发给他一套将官制服。

    向小强捧过这套珍贵的将军制服,看到大檐帽下,制服叠得方方正正,裁剪、装饰都比自己的高一个档次。而且好象是全毛料的。当然,远不止这么一套,还有夏季制服、春秋季制服、军礼服、作训服、军常服、大衣、披风、新的佩剑、佩枪、皮靴……这只是走个仪式。

    授衔完成,两人向后转,面向场内宾客,接受着如潮水般的掌声。又是几下闪光白烟,摄影师把这一刻拍入影像。

    下面两人的属下们鼓掌最起劲儿,都在为自己的长官叫好。尤其是向小强的人,几乎都把巴掌拍红了,脸也兴奋得通红。他们知道,向小强升了将军,很快就该他们水涨船高了。

    秋湫兴奋地拍着巴掌,满脸都是幸福。秀秀也是笑容绽放,她觉得这好象是上天的补偿似的,虽然今晚自己经历了暴露身份的痛苦,但现在马上在向小强身上补偿回来了。向小强现在就是自己的全部依靠,还是母亲和弟弟的依靠。以后一旦有什么事情,再也不用去尚王府向那家人乞讨了……秀秀含着泪水,从心里为向小强高兴,也为自己高兴。

    核心的授勋、授衔仪式完成,在掌声中,今晚进入了实质上的核心节目。

    冷餐会开始,气氛又恢复到了开始的随意,宾客们端着香槟,拿着餐盘,围着餐台捡自己喜欢的食物吃,三三两两的笑谈。

    话题中心无非是两个:今晚新鲜出炉的最年轻将军——向小强,和神秘的琉球公主——尚秀。

    为了保护秀秀,向小强让秋湫先送她提前回去,然后再回来当自己的女伴。

    众目睽睽之下,挂着勋章的“神秘公主”低着头,裹在向小强的大衣里,由秋湫护在怀里,快速穿过议论纷纷的人群,飘然而去。

    有经验的宾客都意识到,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大明上流社会都有精彩话题了。

    而且,大概明天小报上就会有反应了吧。

    朱佑榕因为来的晚,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觉得此时的注意力中心理应是自己的。但看到所有人都在兴致勃勃地议论尚秀,还夹杂着“公主、公主”的,一问才知道先前的那一幕。

    理智告诉她,自己的身份不太适合去打探这种八卦,但女人的好奇心都是非常强烈的,朱佑榕八爪挠心,终于忍不住,把陈妃叫过来,拐弯抹角地问了几句。

    陈妃不敢瞒朱佑榕,但又不甘心承认秀秀就是尚王的女儿,只是说这女孩子曾到尚王府来要过一次钱,谁知道她的底细云云。但朱佑榕联想到尚秀和尚贵、尚荣的长相,一下就明白了八九分。

    朱佑榕品着口中酸酸的香槟,心中没来由的一丝失意。

    ……看得出来,向小强是很爱秋湫的。但他再爱秋湫,秋湫不过是个江湖老大的女儿,地位和自己差得很远。如今他身边又有了个尚秀,虽然是私生女,但血统之高贵快要赶上自己了……而且,她的容貌一点不在自己之下……

    朱佑榕失神地把玩着手中的象牙柄折扇,突然惊醒:我为什么要跟她们比?有什么必要跟她们比?真是莫名其妙……

    她下意识地摘下手套,攥住冰凉的香槟杯,然后把手心贴在滚烫的脸颊上降温……

    向小强今晚既兴奋又狼狈。因为两个话题都与他紧密相关,他自然成了接下来几个小时的关注中心。

    虽然是西式冷餐会,但很多人还是按照中国人的习惯,过去跟向小强敬酒。向小强被灌了不少杯,秋湫心疼夫君,挺身而出,替他喝掉了不少。向小强这才发现秋湫原来颇有些酒量。

    还好是香槟度数低,要是葡萄酒,这么多杯,俩人非钻到桌底下不可。

    向小强第一次经这种场合,而且还是作为话题中心,自然不是这些沙龙老手的对手,一晚上说了不少错话,也闹了不少笑话。不止一个人戏称他“驸马爷”,郑恭寅更是拉着他的胳膊,嘻嘻哈哈地问,是不是发现手里的东西是宝贝,才赶紧送回家去,怕在这里被人偷走了?郑玉瑭也来拍着他的肩膀,半真半假地向他请教,把一位公主泡到手的诀窍是什么?

    向小强自然是汗颜不止,狼狈不堪。

    跳舞的时候,向小强发现,秋湫除了很能喝酒,舞也跳得非常不错。不但华尔兹跳的好,居然还会跳当时刚开始流行、难度很大的探戈!

    向小强不会跳舞,被郑玉璁和另几位年轻女军官硬拉着,跳了几曲华尔兹、把她们的鞋都踩了一遍后,晕晕的倒在沙发里,看人家跳舞。

    秋湫在场上翩翩起舞,几乎是从头跳到尾,从文雅的英国华尔兹、到奔放的维也纳华尔兹、到狂野的探戈,她是一支也没放过,成为了今晚的舞池明星,几乎把朱佑榕的风头盖过了。

    向小强看着场上的秋湫,脸跳得通红,渗满了汗珠,使尽浑身解数在跳舞,忽然感到有些心疼。

    ……她真的是因为太高兴了吗?

    第45章 殉道者

    南京,大明帝国最高军事法庭上,担任辩护律师的一位军法处少校站在辩护席上,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笔挺的军服,正向法官提出无罪请求。

    刚说了几句,宽阔的公开法庭内便响起嗡嗡的窃窃私语。一个凄厉的声音从庭下嚎起来:

    “杀人凶手——!杀人凶手——!你们这群畜生——!我的儿子、女儿、儿媳妇、孙子……全被你们这些畜生活活挑死了……”

    法庭内“嗡嗡”声更响了,记者们的镁光灯“嘭嘭”直响,腾起一片白烟。

    高坐庭上的法官白发苍苍,此刻扶着老花镜,猛敲木槌:

    “左右,与我维持肃静!”

    两个宪兵飞扑过去,抓住几乎就要从座位上扑出来的老太婆,把她死死按在座位上。

    那老太婆满头银丝散开,几乎根根竖立,两眼通红,满面皱纹被仇恨扭曲变形,就像一个从坟墓中爬出的厉鬼,双臂犹自挣扎挥舞,喉中发出可怖的咆哮声:

    “啊……你们这些畜生,杀千刀的……!!你们今天死不了,我就死!我死了以后,带着我的全家人,今天夜里就爬着去找你们……”

    法官继续敲着木槌:

    “左右,将此名老妇带出庭去!”

    两个宪兵费了好大力气,才将这个几欲寻死的老太婆架出法庭。

    法官又敲了几下木槌:

    “你可以继续说了。”

    辩护律师欠了欠身:

    “多谢法官大人。……尊敬的法官大人,鉴于以上综述,我认为9名被告身为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且他们当时处在充满敌意的土地上,处在随时可能战斗的情况中,客观条件也不允许他们对长官的命令提出质疑,除了立即服从,没有别的选择。

    “所以我请求法官大人考虑,本案真正有罪的不是庭上的9位被告,而是下达屠杀令的人,即他们当时的最高长官:伪清八旗第六师师长哈丰阿。本人作为9名被告的辩护律师,向法官大人请求,宣判他们无罪。”

    虽然庭上庭下早已知道他做的是无罪辩护,但听他说完此言,仍是一片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