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明海军上尉霍天英。你们有多少人?”

    莫里上尉回过头,淡淡地指了一圈:

    “都在这码头上,大概有一百五十多人吧,都是各单位聚拢过来的,主要是炮兵,他们大部分不是我的部下,只是这里我军衔最高而已。”

    霍天英上尉也看了一圈,点点头:

    “怎么样,愿意投降吗?”

    莫里上尉漠然地点点头:

    “愿意。我们聚在这里就是等你们的。我来代表他们。”

    然后他慢慢掏出佩枪,递给霍天英。霍天英接过来,装在腰里说道:

    “我现在代表大明帝国海军和陆军,接受你们的投降。现在让他们把武器都集中起来吧。”

    莫里上尉一声令下,港内一百多个荷军官兵都慢慢站起来,把手里的武器扔到一堆,然后聚集在一起,坐在地上等待收容。

    霍天英上尉让两个水兵看着他们,然后带着其他几名水兵、还有上百名华人志愿者,快速搜索了一遍附近的码头建筑物,再没有隐藏的荷军了。

    然后,离岸一百多米外的一栋建筑上,旗杆上的荷兰国旗降下来了。一面大明国旗迅速升了上去。

    顿时,码头上一片欢呼,一百多华人望着旗杆上的大明国旗,热泪纵横。上尉和那几个水兵又被人群抬起来了。

    大明军队第一批登上荷属东印度土地的,只有七个水兵。但是,这七个水兵却接受了一百五十名荷兰士兵的投降,占领了巴达维亚港。

    ……

    在欢呼声中,两艘运兵船和运输船开进港口,系上缆绳、放下舷梯,大部队源源不断登岸了。

    港口的当地工人早就跑光了,但明军的工兵部队特地训练过港口作业,他们操作起码头起吊机和其他机械,丝毫不比港口工人差。很快,不光是步兵,还有中小型火炮、迫击炮、辎重车、弹药、还有四辆闪电-1坦克、四辆装甲运兵车,也都陆续运下船,在港内待命了。

    大明陆军东印度远征师在港内建立了师部,师属的侦察营也向港口周边撒出去了,一直前进到港口周围500米到一公里,建立了警戒圈,都没有发生战斗。

    每个下船的明军士兵都有种感觉,这不是登上了敌军的海岸,这简直就是来旅游的。明军很从容地在港内整编完毕,开始按照既定路线,向市内推进了。主要前进方向是四路,从城市最北端的港口区,向南方辐射挺进,每一路都有一辆闪电-1坦克、和一辆装甲运兵车在最前头掩护。

    大街上空荡荡的,头顶是慢速低飞的明军飞机,前面是坦克装甲车的掩护,后面是推着机枪、背着迫击炮、背着火焰喷射器的火力支援兵,中间的步兵们提着步枪、冲锋枪,贴着街道两边快速猫腰行进。虽然他们仍然小心翼翼,但听着头顶和地面的满耳轰鸣,心中着实感到己方力量的强大,再加上一直都没有遭到反抗,心中的兴奋明显多过害怕。

    这些士兵之中,有不少军官的领章都是黑底小金剑。他们都是人民卫队军官。组建这个远征师时,特地从人民卫队中选拔了不少参加过南京巷战、浦口巷战的军官,他们城市战经验丰富,带着部队攻占巴达维亚最合适不过。包括那八辆坦克和装甲车,也是从人民卫队抽调的,车长和车组人员都是参加过南京保卫战的。

    随着往市区推进的深入,街道两边的房子门上,偶尔开始出现汉字“华人”字样。士兵们在城市里满眼看到的都是荷兰文、马来文,偶然看到汉字,心中立刻亲切无比。每当遇到这样的华人住所,带队的军士就会暂时停下,上前敲门,跟华人家主询问荷军的动向、附近有没有荷军。

    当地华人开门看到是自己国家的士兵后,都激动万分,有的紧紧抱住明军士兵,趴在他们的肩头嚎啕大哭。明军士兵们一开始都还不适应,但后来看见几乎每一户华人,臂上都戴着黑纱臂章、屋里供着香烛、灵牌,有的还是好几个灵牌,就都明白了。

    后来士兵们发现了一个规律:但凡街道两边有那种被烧过的、或者被砸的惨不忍睹的住宅、店铺,不管门口写没写“华人”字样,只要上前敲门,出来开门的多半就是华人。

    当然,这样的住宅有几乎一半都是敲不开的。

    “有人没有?有人吗?我们是大明军队!”

    一个明军士兵仰头望着这家店铺。这又是一座二层楼,下面是店铺,上面是住宅。几扇窗户玻璃被砸得精光,空敞着窗洞,了无生机。一楼门口的墙壁上、大门上,血红的油漆涂着狰狞的马来文字,还有一些怪异的图腾。

    旁边另一名士兵推开虚掩的门,敲了几下,往里面喊着。半天没有动静。一个士兵说道:

    “进去看看!”

    第49章 血祭

    这个班的班长让班里的其他人留在门口,自己拿着冲锋枪,和另外一个抱着轻机枪的士兵上楼搜索。

    进得房门,立刻闻到一种怪异的臭味。到处都飞舞着苍蝇。班长皱皱眉头,和手下对视一眼。根据前几次经验,这大概又是一座“凶宅”了。

    一楼的几间房间满目狼藉,地上全是碎玻璃,但几乎什么都没有了。甚至连家具也没了,只有一间屋有一张大床,没有被褥枕席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大床板,大概是那些当地人拿不动,丢在这里的。

    上到二楼,味道更加刺鼻了。苍蝇趴得满墙都是,人一上来,“嗡嗡”乱飞,热带的大头苍蝇愣头愣脑地一下下撞在人的脸上,赶都赶不及。

    现在班长和那个士兵已经明白无误:这座宅子的主人已经全家罹难了。但是他们仍然必须确认一下,然后在门口标上记号,以便后续部队收敛尸首,把这些没清点到的,加到华人死难者总数中去。

    楼上有几间房间,班长抓着冲锋枪挨间搜查过去,都没有尸体。最后一个房间,门紧闭着。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就是这一间了。

    班长一脚踹开门,里面“嗡”地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不计其数的苍蝇喷涌而出,撞在他们脸上、手上,如同飞沙走石一般生疼。好一会儿,苍蝇不那么凶猛了,两人方才敢睁开眼,呼吸一口。但是一股浓烈的腐臭,几乎把他们呛死。两人睁眼一看,胃中立刻翻江倒海,几乎就要吐出来。

    几堆紫黑的东西,爬满了白色的蛆虫,满地流的都是黄绿色的汁液,已经高度腐败,密密麻麻的苍蝇飞舞着,密度之大,几乎把视线都阻挡了。这些“东西”共有六堆,两大三小,依稀像是人的形状,每一具上面,都插着几根长长的竹竿。

    两名士兵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逃到楼下,张大嘴巴使劲儿呼吸着新鲜空气。然后,两人都扶着墙呕吐了起来。

    这个班的其他几名士兵看到他们面如白纸、如此呕吐不止,都隐隐猜到了怎么回事。几个兵立刻抢上楼看个究竟。不一会儿,也都脸色苍白地下来了,好几个人直接就吐了起来。

    这个班的士兵进城后,已经见过三家“凶宅”了,但没一家是这么惨的,也没一家尸体这么多。六具尸体,看来这个华人家庭已经被完全灭门了。

    班长掏出粉笔,在这家门口的墙上写上大大的“奠”字,然后在旁边写上“正一”字样。这是表明这户人家已经全部罹难,写“正”字是表示尸体数量。一个“正”一个“一”,说明有六具尸体。

    整个班的士兵都气红了眼,胸口被怒火顶得一起一伏,有两个十七八的毛头小子直接抹眼泪哭了起来。

    所有人都紧握着手里的枪、还有腰间的刺刀,鼻翼、嘴唇颤抖着,满脸仇恨,恶狠狠地打量着四周当地人的房子。似乎只要班长点个头,他们就可以把周围的当地人全灭了。

    “继续前进……”

    班长摸摸头上的虚汗,长吐了一口气,挥手命令道。

    “班长!”

    “搞什么!就这么走了?”